李世民死于丹药中毒,史书隐晦不载,盖因帝王尊严不可轻侮,此乃千古一帝晚节之憾。

帝王坐拥四海,权倾天下,然终难逃生死之问。长生之念,自秦汉以降,如附骨之疽,缠绕历代君王。太宗初年,尝斥秦皇汉武求仙为愚,诏书明言:“生必有终,皆不能免。”其时神思清明,深谙天道有常。然岁月迁流,贞观末年,气疾胃疾交攻,太子承乾谋逆、魏王李泰被废,心绪郁结如寒潭深锁。昔日轻症竟成沉疴,御医束手之际,竟将目光投向方外虚妄。
世间丹砂,多是江湖术士欺世之具。昔年吕洞宾游历长安,见市井炼丹者蛊惑百姓,曾掷金丹于市井,笑曰:“此物服之,轻则呕血,重则丧命。长生之道,在养心性,岂在炉火?”语毕飘然而去,留一偈云:“丹炉烟起迷真性,不如松下读黄庭。”此等警世之言,太宗当年或曾耳闻,却终难逃晚年执念。
生死如昼夜交替,强求反失本真。太宗早岁批驳汉武嫁女求仙,斥为“耻辱”,然暮年病躯难支,竟对“长生”二字生出孤注一掷之想。王玄策自天竺携回番僧那罗迩娑婆寐,自诩二百岁,能炼“延年之药”。太宗欣然延入宫中,倾国库珍材为之炼丹。史载其“饵药石,冀延遐龄”,实则已入歧途。道家《参同契》早有明训:“金性不败朽,故为万物宝。术士初诚谨,终以自败丧。”此理太宗岂不知?然病痛煎熬之下,竟忘却贞观初年之智。
昔张三丰云:“炼丹先炼心,心静寿自延。”八仙过海故事中,铁拐李尝以药葫芦济世,却告诫世人:“真药在仁心,假药蚀骨髓。”太宗若闻此言,或当醒悟。然帝王孤高,病中易惑,终将性命托付于异域方士。丹成之日,即刻吞服,未及半日,腹痛如绞,呕血不止——此非天命,实乃自陷死地。
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廿六,太宗崩于翠微宫含风殿,年五十有二。史笔仅书“饵药致疾”,《旧唐书》轻描淡写一句“上崩”,吕思勉先生一语道破:“唐史官为尊者讳,故隐其事。”帝王一生英明,竟以如此愚行终结,岂非天道弄人?昔曹孟德《龟虽寿》叹:“神龟虽寿,犹有竟时。腾蛇乘雾,终为土灰。”太宗熟读诗书,却于暮年失守,足令后世扼腕。
史书不载死因,非关疏漏,实因触及帝王尊严之逆鳞。唐人避讳如履薄冰,宁可留白,不使明君蒙尘。然真相终难掩:金丹烈性,灼伤五脏,所谓“长生药”实为夺命毒。太宗临终前召李治托付国事,或已自知大限,然悔之晚矣。此等教训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死而不亡者寿。”精神长存方为真寿,岂在丹砂炉火之间?
观太宗一生,扫平群雄,开创贞观之治,北服突厥,四夷宾服。然暮年一念之差,竟使英名蒙尘。后世帝王若读此史,当知天道至简:养生在清心寡欲,治国在爱民如子。若效秦皇汉武、太宗晚年,妄图逆天改命,终将重蹈“服食求神仙,多为药所误”之覆辙。史家隐笔,非为护短,实留警世之钟长鸣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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