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羽北伐之所以功败垂成,根子就在错信一人、弃用一人——前者让荆州门户洞开,后者使胜算化为泡影,终致孤军覆没于麦城。

话说建安二十四年(公元219年),刘备自封汉中王,曹操闻讯拍案而起,怒斥"织席小儿安敢与孤平起平坐",欲倾兵讨伐。司马懿却捻须笑道:"明公且慢!若与蜀军硬拼,东吴必趁火打劫。不如遣使联吴,令孙权袭取荆州,一石二鸟:既拆散孙刘联盟,又分散刘备兵力。"曹操点头称善,满宠出马游说,孙权果然心动应允。刘备得报后急令关羽北伐"敲山震虎",关羽遂挥师北上,先破曹仁于襄阳,继围樊城。曹操慌调于禁、庞德驰援,不料关羽借汉水暴涨"水淹七军",于禁被擒、庞德授首,一时威震华夏,吓得曹操竟议迁都避锋。然天有不测风云,樊城久攻不下之际,吕蒙白衣渡江袭取荆州,傅士仁、糜芳相继倒戈,关羽腹背受敌,终败走麦城遭擒杀。此役看似天意弄人,实则败因早埋于人事——用错一人则根基动摇,弃良将则胜机尽失,此乃千古将帅之大忌。
关羽出征前,留糜芳守南郡、傅士仁守公安,另委潘浚"总督荆州"。随军司马王甫急谏:"潘浚平生多忌而好利,岂堪重任?"关羽却大手一挥:"既已差定,不必更改。"岂料潘浚上任后,贪鄙之风弥漫军中。吕蒙遣士卒假扮商贾"白衣渡江",守军竟因贪图小利放其登岸,荆州门户就此洞开。待关羽败退麦城,捶胸顿足对王甫叹道:"悔不听足下之言,今日果有此事!"然覆水难收,这错信一念,恰似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——荆州失则粮道绝,粮道绝则军心溃,溃军焉能不败?试想若听王甫之言换将,何至于让东吴"不费一兵一卒取三郡"(《三国志·吴主传》语),徒留"大意失荆州"的千年嗟叹。
更令人扼腕者,关羽竟弃用于禁这步活棋。水淹七军后,于禁率众请降,誓言"誓以死报"。然关羽傲然笑斥:"吾杀汝,犹杀狗彘耳!"殊不知于禁乃曹操麾下"五子良将",与张辽、徐晃齐名,曹操曾赞其"有名将之风"。反观张飞,义释严颜后借其威望招降诸关,兵不血刃取巴蜀;若关羽能效其法,让于禁参谋樊城攻防——他熟知曹仁用兵之道、洞悉樊城防御虚实,更携数千精兵归附,何愁樊城不下?古语云:"得人者昌,失人者亡",关羽宁可困守孤城,却将现成的"破城钥匙"弃如敝履,此等刚愎,岂非自断臂膀?曹操当年收编刘琮荆州兵,终成霸业根基;关羽若纳于禁,或可复制此局,何至兵败身死?
遥想杜工部咏怀古迹时叹道:"三分割据纡筹策,万古云霄一羽毛。伯仲之间见伊吕,指挥若定失萧曹。"关羽之才本可比肩管仲乐毅,然错信小人、弃用良将,终使"云霄一羽"坠入泥淖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记取:刀可斩敌,难斩己过;忠义千秋,不敌一"骄"字。此乃关羽北伐血泪书就的永恒警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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