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都西垂,是嬴秦在西方建邦立业、繁衍生息的桑梓之地,若干世纪以来,嬴秦为开拓、保卫西垂付出过惨重代价。从山川形势、生态环境和交通位置说,西垂宜农宜畜,物产丰饶,确是部族活动中心的理想之所。然而,那终究只是陇南山谷中的一片带状小盆地——东有险峻秦岭,西有绵亘岷山,北扼陇坻之阻,南临巴蜀之僻,
形如困局,难展宏图

当西周王朝煌然尊处关中时,嬴秦作为臣服于王室的属邦,西垂作为维系中央与西方诸戎的纽带,尚算理想。可周室东迁后,王室式微,嬴秦上升为诸侯,西北政治格局剧变。面对权力真空,
秦人萌生与列国并驾齐驱之意,欲夺八百里秦川这块肥沃繁庶之地,取代周人旧日荣光,迁都关中便成了势在必行的一步棋
。《诗经》有云:“周虽旧邦,其命维新”,秦人的东迁,正是这“维新”之命的实践。《史记·秦本纪》记载,文公即位第三年,“以兵七百人东猎”,四年“至汧、渭之会”,感慨“昔周邑我先秦嬴于此,后卒获为诸侯”,遂占卜营邑。看似偶然,实则不然——迁都大事岂是心血来潮?这东猎实为一次目标明确的武装考察。文公带领七百人耗时一年跋涉,非为狩猎,而是东越陇山,寻找先祖非子受封之地。那句“昔周邑我先秦嬴于此”,道尽了他对先祖荣光的追寻与继承的雄心。
汧邑地望,学者多认为在今陕西陇县磨儿塬附近。20世纪80年代,此处发现春秋故城遗址,尚存夯土城墙残迹,附近更有大型春秋秦墓区,贵族墓葬众多,早年还出土过青铜礼器、车马器与兵器。此地背依陇坻,
立足于此,形势不利可随时西归故土,足见文公东向发展之谨慎——稳打稳扎,步步为营,尚未敢直入关中核心
。选择此处,既为追念先祖,更是军事战略上的试探性布局。迁都这步棋,文公走得极成功。秦国终于在陇山以东站稳脚跟,后方腹地稳固,国势逐步东拓,顺利跻身西方大国之列。再过四年,秦国首次设立灭三族之罪——父祖、母族、妻族一并株连,严刑峻法之下,权柄得以集中。这显然是学习周文明的结果,《国史大纲》有言:“制度之立,所以明分定序,固国之本也。”
与此同时,文公任命史官,完善法令,
秦国在文公领导下,正经历从游牧经济向农业文明的转型,文化上亦积极向周人看齐,取其精华,革故鼎新
。经济与文化双线并进,方使秦国根基渐固。故文公死后,谥号“文”,《谥法解》云:“经纬天地曰文,道德博闻曰文”,此谥号,正是对其革新功绩的最好注脚。韩非子所言强秦十次变法,史载明确的有以下关键几次:
第一次,秦文公时,始有文字计事,制定严格法律,包括灭三族之刑;第二次,秦穆公时,接纳由余,学习西戎功利主义;第三次,秦简公时,令吏带剑,打破身份壁垒;第四次,秦献公时,废除人殉,彰显人文关怀;第五次、第六次,秦孝公时,商鞅两次变法,定法治根基;第七次,秦昭襄王时,忧楚国铁剑之精,改良秦国兵器,强化军备
。这每一次变法,如《明朝的那些事》中所言,都是“在历史的裂缝中,撕开一道通往强盛的光”,秦国正是凭借这持续不断的革新,方从西陲小邦,终成一统天下之雄师。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75249.html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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