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国,姬姓,西周初封子爵国,始封地在今河南商水县境内,与陈、项、沈等国为邻。商水地处淮水中上游,本是殷商旧地,周武王为监管殷商遗民,分封众多姬姓子爵国于此,包括顿、沈、项、息、番等。西周时,周王室尚存威望,诸侯并存,顿国依附强盛的姒姓陈国,关系和睦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河南商水出土的春秋早期青铜器“原仲簠”,铭文记载:“惟正月初吉丁亥,原仲作沦仲妫家母媵簠(fǔ)。用祈眉寿,万年无疆,永寿之。”这证明陈国大夫原仲将女儿仲妫嫁往顿国,簠作为陪嫁物,是陈顿政治联姻的铁证。

“顿”字由来,暗含深意。甲骨文“屯”如嫩芽破土,“页”如人跪首,《说文解字》释“页为头也”,合为“顿首”,乃古代高级礼仪。《周礼》九拜之首即“顿首”,祭祀或接上司必行。故顿国名或源于此,象征屈膝臣服,恰如《易经》第四卦“屯”,寓意事物初始,却隐含脆弱。古人云:“识时务者为俊杰”,此言不虚,顿国命运正是如此。
然而,春秋格局变幻,楚国在楚武王治下渐强。陈国被郑、楚夹击,只得怀柔小国巩固实力,顿国联姻便是此策。但楚国北上图霸,淮上小国惶惶不安,顿国见风使舵,弃陈投楚。陈国震怒,兴兵讨伐,顿国被迫南迁。公元前637年秋,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三年》载:“楚成得臣帅师伐陈,讨其贰于宋也。取焦、夷,城顿而还。”楚军伐陈,取焦、夷之地,并在顿地筑城而归,暗示顿国故地已成楚土。次年,公元前635年,《左传·僖公二十五年》记:“楚人围陈,纳顿子于顿。”楚军护送顿子复国,实为另立新邑。清代《春秋大事年表》云:“顿子迫于陈,南奔楚,自顿南徙,故曰南顿。”顿国南迁至项城(今项城市),沦为楚国附庸。
南顿国实为楚国扶植,事事效忠楚大哥。春秋后期,顿国常随楚征战,鞍前马后。公元前568年,《左传·襄公四年》载:“楚人使顿间陈而侵伐之,故陈人围顿。”楚国教唆顿国乘隙攻陈,反遭陈军包围。公元前538年,《左传·昭公四年》载:“楚子、蔡侯、陈侯、许男、顿子、胡子、沈子、淮夷伐吴。”顿国随楚伐吴,弱小之躯经连年兵乱,元气大伤。可怜小顿,如《诗经》所叹:“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”,却难逃兴亡之数。
公元前496年,《左传·定公十四年》载:“顿子牂(zāng)欲事晋,背楚而绝陈好。二月,楚灭顿。”顿国国君牂欲投晋国,背叛楚国并断绝陈好,楚国遂灭顿,国土并入楚版图。顿国亡国后,国人以国为氏,但顿姓罕见,如历史尘埃,随风而逝。古人云:“兴亡谁人定,盛衰岂无凭”,顿国兴衰,正是春秋小国在大国夹缝中挣扎的缩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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