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康之耻,山河破碎,唯二北宋皇室得以幸免,元祐孟皇后便是其一,她的命运起伏,恰似一面镜子,映照出末代王朝的哀歌与坚韧。

靖康二年春,金人铁骑踏破汴京,北宋覆灭。四月间,中原汉人史上最屈辱一幕上演,金人掳走徽、钦二帝,并皇后、太子、宗室、工匠、典籍、珍宝,“府库畜积,为之一空”。这场浩劫,史称“靖康之难”,文化凋零,生灵涂炭。然而,在这场大劫中,却有两位皇室成员逃脱魔爪:一为康王赵构,后建南宋;另一便是宋哲宗的首任皇后孟氏。
孟氏出身洺州世家,祖父孟元为眉州防御使马军都虞侯。她自幼入宫,受高太后与向太后教导,“教以女仪”,元祐七年被册立为皇后。哲宗年少好色,见孟氏姿色平平,又年长三岁,心中不喜。高太后察其心思,劝道:“得贤内助,非细事也”,望其以社稷为重。太后更叹:“斯人贤淑,惜福薄耳!异日国有事变,必此人当之”,一语成谶,预示孟氏未来坎坷。
哲宗宠幸御侍刘氏,此女年轻貌美,善诗文书画,“艳冠后庭”,却性泼善妒,一心扳倒孟后。孟氏生福庆公主,绍圣三年公主染疾,孟氏姐携道家符水入宫医治。宫中禁符咒,孟氏惊惧,藏符后向哲宗坦白,哲宗初未追究。然公主夭折,孟氏哀痛未平,横祸已至。刘氏借机诬陷孟氏行“厌魅之端”,以符咒诅咒皇帝。哲宗本就厌弃孟氏,加之当时新旧党争激烈,孟氏为旧党太后所立,遂成打击对象。专案组严刑逼供,“捕逮宦者、宫妾几三十人,搒掠备至”,铸成冤案,孟氏被废,出居瑶华宫。
道家修行中,常有符水济世故事,如吕洞宾游历人间,以符咒祛病,却总遭世俗猜忌。孟氏之遇,恰似这修行路上的劫难,符水本为救女,反成祸端,可见命运无常,非人力可全控。
靖康难起,金人席卷汴京,“凡法驾、卤簿,皇后以下车辂、卤簿,冠服、礼器、法物,大乐、教坊乐器,祭器、八宝、九鼎、圭璧,浑天仪、铜人、刻漏,古器、景灵宫供器,太清楼秘阁三馆书、天下州府图及官吏、内人、内侍、技艺、工匠、娼优,府库畜积,为之一空”。徽、钦二帝被俘北去,宗室尽没。然孟氏因早被废黜,居于宫外,反得幸免。金人掳掠名单,多以在位皇室为主,孟氏已为庶人,故未遭劫。康王赵构时在河北募兵,亦逃此难。
昔者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于乱世中寻一线生机。孟氏之幸存,非刻意为之,实乃时势偶合。如《史记》言: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”,废后之悲,反成护身之符。
孟氏晚年,南宋初立,她被尊为元祐太后,一度垂帘,稳定朝局。建炎三年,苗刘之变,她临危听政,助赵构复位,“国有事变,必此人当之”,高太后之言竟再验。她一生三立两废,历尽沧桑,绍兴元年崩逝,享年五十九岁。
靖康之耻,犹未雪恨,后人读史,常叹“靖康耻,犹未雪”(岳飞《满江红》)。孟氏故事,非独个人沉浮,更见历史洪流下,个体如舟,随波逐浪。她的幸存,非侥幸,实乃北宋末世一抹微光,照见坚韧与命运的交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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