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文叙,明代对联高手,其才情自幼显露,堪称对联鬼才,一部对联史,半部在明清,而此人便是其中翘楚。

对联一事,渊源甚古。早自三国,便有对偶句书于竹木布帛,不过初时质朴,未成格律。历经秦汉唐宋元,渐有平仄规矩,趣味亦增,犹如道家修行,初时混沌,后渐分明。至明清两朝,对对子已成才子必备之技,民间佳作辈出,解缙、纪晓岚等皆以此称雄。而伦文叙,便是这浪潮中一颗耀眼星辰。
伦文叙,字伯畴,明代广东佛山人。相传他生来头周长二尺,人称“大头仔”,此等异相,仿佛八仙中的吕洞宾,初时平凡,后却点化众生,伦文叙亦是如此,虽家贫务农,却天赋过人。其父略通文墨,见他聪慧,便在家中教习。九岁时,他已能诗善对,乡里誉为神童。二十二岁赴省试,三十二岁竟连中会元、状元,成为明朝少有的贫民状元。他诗作存世不多,仅《粤东诗海》中三首,但文笔精炼,功底深厚。然民间流传最广者,莫过于他的对联,其作品两大特点鲜明:一者口语化,富地方色彩,如“山狗上山山石辘跛山狗脚,水牛过水水深浸过水牛头”;二者隐讽犀利,如“井底开花蝴蝶闻香难以采,粉墙画果老猴想吃枉心思”。这让人想起《史记》中所述,奇才往往出身微寒,却能以智慧破局,伦文叙便是这般,以对联拓宽题材,影响明清文风。
伦文叙最令人称道之事,莫过于幼时巧对总督奇联。他家种菜售卖,常送西禅寺。一日,卖菜毕,闻寺中喧闹,总督大人来上香,伦文叙顽皮,躲于桌下窥视,不慎暴露。总督欲治罪,僧众求情,称此子为当地神童。总督见其衣衫褴褛,不信有才,便出联试探:“一介寒儒,攀龙、攀凤、攀丹桂”。此联暗含轻视,以三“攀”字刁难,在场才子皆束手,犹如困兽之斗。伦文叙却从容对曰:“三尊宝佛,坐鳌、坐象、坐莲花”。下联以“三尊”对“一介”,三“坐”对三“攀”,且鳌、象对龙、凤,莲花对丹桂,对仗工整,意蕴雅致,更寓佛法真意。总督听后赞叹不已,赏银五十两,勉其读书。后伦文叙果中状元,这故事恰似道家张三丰修炼,初时隐于市井,终以悟性得道,伦文叙亦以智慧冲破贫寒,成就功名。此外,他为西禅寺题联“杏坛七十二贤,贤贤希圣;云台二十八将,将将封侯”,乃数字联妙作,七十二加二十八,正合百数,犹如古诗词中“百川东到海”,尽显巧思。
明代才子多好对联,少作诗词,盖因贫寒之士仕途艰难,为养家糊口,转而投身接地气之文化形式。于是,写对联、绘书画、编话本者辈出,这在唐宋时难以想象,彼时文人视卖字画为斯文扫地。然正因如此,对联及小说得以蓬勃发展,终成不可忽视之文学形式。至今,对联仍为众人所爱,明代诸多趣联,读来必有收获。观伦文叙一生,如《资治通鉴》中所史人物,以微末之身,凭才学改命,对联虽小技,却见大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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