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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知道吗,中国慈善事业发展历史

以史为鉴 2023-07-05 18:53:35

中国的慈善史,就是一部从家族血缘走向社会大爱,又在国家力量与民间自发之间不断博弈的漫长故事。

要说这慈善的源头,得先从咱们中国人最看重的“家”说起。这便是第一种:宗族慈善。这事儿早得很,能一直追溯到战国时期。那时候,一个家族里头,总有那么几块地是公有的,叫什么祭田、族田,收成拿来干嘛呢?就是用来周济族里那些过不下去的穷苦人家,或是资助有前途的年轻人读书考功名。这可以说是最早的社会保障体系了,只不过,它的保障范围,仅限于“自家人”。

到了宋朝,这宗族慈善可就玩大了。当时社会阶层流动得厉害,好多读书人都是从苦日子里爬出来的,有的甚至熬了好几代人。他们深知这功名来得不易,心里头总揣着一份对家族、对乡亲的报答之心。于是,这些当了大官的士大夫们,就纷纷搞起了“义庄”、“义田”、“义塾”。说白了,就是拿出一大笔私产,设立一个公益基金,族里谁家生孩子、谁家孩子上学、谁家老人生病、谁家娶媳妇嫁女儿缺钱,都从这个基金里出。这叫什么?“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;幼吾幼,以及人之幼。”只不过,孟子他老人家说的“人之老”、“人之幼”,在宋代士大夫这里,先缩回到了“族之老”、“族之幼”。但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,是慈善事业一次了不起的飞跃。

除了家族,还有一股力量也不容小觑,那就是宗教慈善。尤其是佛教传入中国后,寺庙常常扮演着慈善机构的角色。收容流浪汉、残疾人,给穷苦人家发衣发饭,这种事在古代史书里记载得简直数不清。你看,这个格局就比宗族慈善要大了,它不分姓氏,不讲血缘,只要你来,有难处,它就伸手帮一把。有经济史专家就说过,中古时期的寺院,那真是“实兼宗教与慈善团体于一身”,对社会民生的贡献极大。这种超越血缘的慈悲,是慈善精神里非常宝贵的一脉。

从“家”到“国”,慈善的演变

说完了民间的自发力量,咱们再来看看官方。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,政府,或者说“朝廷”,才应该是社会福利的头号提供者。这个想法,老早就有了。孔子的学生子路,自己掏钱救济卫国的穷人,孔子知道了,赶紧把他拦下,说:“你这么做,是显摆你自己,同时是告诉国君,他没做好啊!”

你看,在圣人眼里,个人行善固然可贵,但更有“政治正确”的做法,是劝动君主,开仓放粮,由政府来统筹全局。这既是维护君主的德行,也是一种更高效、更系统的思路。

这个思路,在实践上,从唐末就开始了。八世纪那会儿,佛教的慈善组织搞得太大,引起了政府的猜忌,于是朝廷开始派官员去监督。到了九世纪中期,政府的社会责任就更重了。这个发展,到宋代达到了一个高峰。宋代政府可不是被动地等着民间搞,而是主动下场,破天荒地建设了一整套的社会救济机构,什么福田院、居养院、安济坊,专门收养孤寡、治病救人。虽然不能说面面俱到,但这种中央统筹的理念,已经相当成熟了。这个模式,一直延续到明清,成了慈善事业的主流。

民间力量的觉醒与沉寂

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到了民国时期,情况又有了新变化。国家力量有时会鞭长莫及,这时候,民间的慈善力量就再次迎来了它的春天。根据当时国民政府的统计数据,全国各地的慈善团体数量相当庞大,私立机构能占到三分之一甚至将近一半。像中国红十字会、香山慈幼院这些,都是那个时代响当当的名字。

当时办慈善的,主要是两拨人。一拨是外国传教士和商人。他们动机各异,有的是为了在中国站稳脚跟,有的是真怀着一颗人道主义的心。另一拨,则是咱们自己人,比如政府要员的家属、下野的官僚,或是晚清的遗老遗少。他们有的是为了博个好名声,有的是受传统文化影响,想积德行善;还有的,是看外国人办慈善,心里头不服气,觉得“中国人自己的事,得自己人办”。

正是在这些人的推动下,中国旧式的、零散的慈善,开始向现代的、有组织的慈善事业转变。

杜甫那句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的理想,似乎有了新的实现路径。

然而,历史的走向总是出人意料。1949年,新中国成立,曾经热闹一时的民间慈善事业,仿佛一夜之间就在神州大地上销声匿迹了。这是为什么呢?

根本原因在于,国家对社会资源实现了绝对的垄断。通过土地改革、公私合营、统购统销、统一分配等一系列制度,国家掌握了几乎所有资源的支配权。

这就形成了一种“强国家—弱社会”的模式。国家直接面对每一个民众,中间的缓冲地带消失了。在这种结构下,民间自发组织的生存空间,被前所未有地压缩了。慈善,这件原本可以由“家”、“宗教”、“社会”来办的事,从此几乎完全变成了国家的责任。这段历史,值得我们深思。慈善的本质,究竟是自上而下的恩赐,还是自下而上的悲悯?或许,答案就在这千年的起落沉浮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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