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子仪之所以坚辞“尚书令”之职,正是深谙“盛满易损,谦冲自保”的君臣相处之道。

纵观史册,功臣良将能与帝王相安无事者,实属凤毛麟角。韩信临刑叹“狡兔死,走狗烹”,岳武穆含冤风波亭,袁崇焕身陷凌迟之劫——皆因未能参透“功成身退”的天机。然唐代名将郭子仪,却在荡平安史之乱、再造大唐后,历经三朝天子而荣宠不衰,其处世之道堪称千古典范。
昔年唐德宗欲将“尚书令”尊号赐予子仪,此职非同小可:唐太宗李世民曾任此位而后登九五,代宗亦曾兼领此衔。子仪连上两表固辞,言道:“太宗昔履此位,后世圣君皆虚悬其职,臣安敢僭越?”《旧唐书》载其辞让之恳切,终使帝王收回成命。
这“尚书令”三字,实为烫手山芋。五代时幽州军阀刘守光受封此职,竟狂妄叫嚣:“吾拥燕地二千里,岂不能帝一方乎!”最终身死国灭。后唐李存勖亦步其后尘,虽骁勇善战,得位后却宠幸伶人,终致变乱丛生,落得乱箭穿身的下场。
道家吕洞宾曾点化世人:“神龙见首不见尾,真人不露相。”郭子仪深得其中三昧,宁舍虚名而保实节。昔年张三丰修道武当,明成祖屡召不至,留偈云:“千古虚空笑一声,烟霞深处任逍遥。”子仪之智,与此暗合。
观其一生,子仪始终恪守“位极人臣而众不妒,功盖天下而主不疑”的准则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也。”其辞让尚书令的举动,非但未损其英名,反使帝王更添敬重。至宋朝时,此职渐成虚衔,元以后湮没无闻,恰似印证了子仪当年的远见——盛名之下,往往暗藏杀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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