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渊与隋炀帝杨广,不仅是姨表兄弟,更是君臣,更是最终你死我活的宿敌。

话说公元617年,那可是隋炀帝的大业十三年,天下乱成了一锅粥。炀帝老爷子躲在扬州当起了鸵鸟,打死也不回关中。可他万万没想到,那个在他眼里老实巴交的表兄李渊,居然也抄起了家伙,要反他的天。这事儿啊,得从根儿上说起。
李渊和杨广,这层关系可真不一般。李渊他爹叫李昞,他妈是独孤氏;杨广他爹叫杨坚,他妈也是独孤氏。这两位独孤氏,是亲姐妹,都是大名鼎鼎的独孤信的千金。这么算下来,李渊得管杨广他妈叫姨,俩人是实打实的姨表兄弟。可惜啊,李渊命苦,爹妈走得早,七岁就成了个孤儿。好在他的姨母,也就是后来的独孤皇后,心疼这个没娘的外甥,时常把他接进宫里,当亲儿子一样照看。
虽说沾着亲,可这表兄弟俩的地位,那是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李渊比杨广大三岁,但天下是杨家的,李渊总难免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。小时候在宫里一起玩耍,是不是李渊总被欺负,这咱不知道。但杨广当了皇帝后,可没给这位表兄什么好脸色。李渊要是有个什么宝贝,杨广那双眼睛就绿了,总想弄到手。
有那么几年,李渊的官运一直不顺,原地踏步。他夫人窦氏就点拨他:“你那匹天下闻名的宝马,自己藏着掖着,舍不得献给皇上,皇上能高兴吗?他能提拔你吗?”李渊琢磨了好几年,才恍然大悟,赶紧搜罗了好马送去,官职果然就动了。你看,这当皇帝的,心思就是这么细,这么小。
更过分的还在后头。有一次李渊生病没去上朝,隋炀帝就问:“李渊呢?”有人回答说病了。你猜皇帝怎么说?
“病了?怎么没死?”
这口气,哪像君臣,分明就是仇人。李渊听了这话,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隋炀帝还特喜欢当众拿李渊开涮,李渊面相慈祥,皮肤有点松,胡须也少。隋炀帝居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管他叫“阿婆面”。李渊那个郁闷啊,觉得皇帝这么轻蔑自己,恐怕早晚要大祸临头,连累全家老小。要说李渊能憋到最后才反,多亏了他那位了不起的夫人——窦氏。这位窦氏,可不是一般的家庭主妇。她爹是窦毅,她娘是北周的长公主,也就是周武帝的亲姐姐。所以,窦氏得管周武帝叫舅舅。周武帝特别喜欢这个小外甥女,常让她在宫里玩。
别看窦氏当时才十岁左右,政治头脑却惊人。当时南北对峙,北方又分裂成北周和北齐。为了拉帮结派,北周和北齐都争着讨好北边的突厥。周武帝就娶了突厥可汗的女儿当皇后。可这是政治联姻,周武帝根本不喜欢这位皇后,俩人关系冷得像冰。这事儿,大臣们谁敢说啊?
可窦氏这小姑娘,却一本正经地跟她舅舅周武帝说:“现在天下还没统一,突厥又那么强,舅舅您得忍忍,好好对待突厥皇后。只要突厥帮咱们,搞定江南和北齐就容易,统一大业就成了。”这话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,周武帝听得是如雷贯耳,乖乖听话了。你说,这窦氏是不是天生的政治家?
后来,杨坚篡了北周的天下,那可是窦氏的亲外公(周静帝)的皇位啊。窦氏气得扑在床上大哭:
“恨我非男子,不能救舅家之难!”
她爹窦毅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:“胡说!这话传出去要灭族的!”你看,这仇,她从小就记下了。所以,当李渊被隋炀帝骂了“阿婆面”,回家垂头丧气时,窦氏的安慰就别有深意了。她说:“‘阿婆’,就是堂主,是一家之主。‘堂’,不就是你的‘唐’国公吗?皇上说你是‘唐主’,那是在说,你就是唐朝的主人啊!”
这哪里是安慰,这分明是在画龙点睛!
隋炀帝一句无心的羞辱,被窦氏这么一解读,就成了天命的暗示。
她这是在给丈夫心里那点不甘的火苗,浇上了一勺油啊!虽然李渊在晋阳起兵时,窦氏已经去世多年,但她当年种下的那颗种子,终究还是发芽了。她没能亲手报仇,但她的丈夫和儿子,替她完成了这个心愿。童年的阴影,朝堂的羞辱,夫人的点拨,再加上天下大乱的外部条件,这一切,都把李渊一步步推上了那条不归路。历史这东西,真是耐人寻味。正如晚唐诗人罗隐所言:
“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。”
隋炀帝的“运”去了,所以英雄也当不成了;而李渊的“时”来了,天地之力都来帮他。这表兄弟俩的恩怨,最终,成了一个时代的终结,和另一个时代的开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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