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大明朝二百七十六年基业,最骇人听闻的朝堂喋血事件,当属正统十四年八月二十三那场午门血案。诸位且看:光天化日之下,紫禁城午门内,六部九卿重臣竟如市井莽夫般拳脚相向,生生将锦衣卫指挥使马顺、宦官毛贵王长随三人殴毙于监国郕王眼前!更奇的是,这般践踏朝纲之事,事后竟无人受罚。个中缘由,且听我从土木堡惊变细细道来。

正统十四年(1449年)七月,瓦剌太师也先挥师南下,大同、宣府等边关重镇接连陷落。年轻气盛的明英宗朱祁镇受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蛊惑,亲率五十万精锐仓促出征。怎奈王振这厮不通兵法却执意弄权,致使大军粮草断绝、指挥混乱。八月十五日,明军在土木堡(今河北怀来)遭瓦剌铁骑合围,可怜英国公张辅、兵部尚书邝埚等六十六名重臣战死,英宗本人竟成草原部落阶下囚!《明史》所载"五十万精锐尽丧,京师震动"八字,道尽这场国运浩劫。
噩耗传至北京,举朝惶惶。监国郕王朱祁钰急设午门朝会,群臣商议退敌之策。此刻王振虽已死于乱军,但其党羽仍盘踞要职。当左都御史陈镒泣血陈奏王振罪状时,满朝文官如岳武穆词中"怒发冲冠",跪求诛杀王振全族。年仅二十二岁的郕王被这场面吓得手足无措,只得派锦衣卫指挥使马顺查抄王振家产。
谁知这马顺本是王振心腹,平日助纣为虐残害忠良。他非但领命,竟还厉声呵斥百官:"尔等安敢咆哮朝堂!"户科给事中王竑闻言暴起,一把揪住马顺发冠,照面门便咬!群臣积压的怒火如火山喷发,顷刻间拳脚如雨,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竟被活活打死在丹墀下。随后被索要的宦官毛贵、王长随,甫露面便遭同样下场。三具尸首悬于东安门时,百姓争以砖石击之,可见民怨之深。
待血溅五步之后,群臣才惊觉闯下泼天大祸。此时兵部侍郎于谦排众而出,对郕王正色道:"马顺等人罪当诛九族,群臣实为社稷除害。"郕王顺水推舟赦免众人,这场惊世血案竟以"义举"定论收场。清人诗句"仗义每多屠狗辈",在此倒成了文官集团的绝妙注脚。
经此一役,王振余党尽除。于谦得以整顿京营防务,终在十月率军赢得北京保卫战,为大明续命二百年。午门血案虽悖法度,却似一剂虎狼药,剜去了王朝溃烂的毒疮。史家每论及此,未尝不叹: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,诚然历史吊诡处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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