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庆帝处置和珅后,纪晓岚安然终老,享寿八十一载,谥号“文达”。

历史洪流中,智者知进退,方得全身而退。世人常以戏说为真,将纪晓岚与和珅视作针锋相对的冤家,实则谬矣。和珅年少纪晓岚二十六岁,仪表堂堂、文武兼备,惜乎为权钱所迷,乾隆驾崩即自尽身亡;纪晓岚虽烟不离手,却非剧中那般锋芒毕露。其官职如侍郎、尚书,多为虚衔,远不及和珅权倾朝野。二人年龄悬殊,纪晓岚待之以长者之慈,提点有加,何来斤斤计较?
纪晓岚私生活常被诟病:嗜肉如命,不食五谷;纳妾六人,不类清流雅士。然此“荒唐”之态,反成其保身之盾。乾隆朝文字狱酷烈,近五十起大案血染史册,生者削籍抄家,死者开棺戮尸,文人噤若寒蝉。纪晓岚主持《四库全书》纂修,目睹同仁惨状,深谙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”之理。昔吕洞宾游历尘世,尝言:“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。”纪氏遂敛锋芒,闭门著《阅微草堂笔记》,不涉时政。此非懦弱,实乃道家“知白守黑”之智——柔弱胜刚强,守拙方得长久。
纪晓岚六岁应童子试,誉满乡里;科举之路本顺遂,却因年少轻狂被黜落。守孝六年,骄气尽敛,终入仕途。乾隆独宠其才,丁忧留侍、子罪不究,更委以《四库全书》总纂重任。此书虽集古今之大成,亦因删改典籍蒙诟病。鲁迅先生曾叹:“清人纂书,实为思想之牢笼。”纪晓岚身为御用文人,著作仅余《阅微草堂笔记》一册,平实无华。然其晚年自题诗云:“书似青山常乱叠,灯如红豆最相思”,字里行间藏尽无奈。嘉庆继位,和珅倒台,朝野震动。纪晓岚以老臣之姿,谨守静默,如张三丰太极之道:“以静制动,以退为进。”终得荣养天年,帝赐“文达”谥号,彰其“敏而好学,政无不达”之德。
回望康乾盛世,闭关锁国已埋衰微之种。纪晓岚与和珅,一存一亡,恰印证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”。乱世浮沉,智者不争一时之胜,但求心灯长明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;纪氏之神通,正在这静水深流的生存艺术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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