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帝纵容严嵩专权二十载,实为借其手理政自保,以权术驭臣,求长生而避责。

正德十六年,武宗崩,无嗣。太后与首辅杨廷和议,立堂弟朱厚熜为帝,改元嘉靖,是为明世宗。此君在位四十五年,为明室诸帝中治世最长者之一。其行止诡谲:常不着龙袍,不临朝会,然朝野纤毫,皆难逃其耳目。前二十年,世宗锐意革新,破除旧习,竟开中兴之局;后二十载,却沉溺丹鼎方术,委政于严嵩,自隐深宫,妄求不死。
帝王心术,如渊难测。嘉靖精于制衡,视群臣为棋子。严嵩者,江西分宜人,二十五岁登进士第,历礼部尚书、翰林学士。嘉靖二十七年,六十九岁高龄再拜首辅,专擅国柄。世宗明知其奸,却佯作不见。何哉?盖因严嵩善解上意,既充耳目,又代受谤。彼时北虏南倭交侵,国库空虚,吏治崩坏。世宗需一替罪之羊,严嵩恰如天赐。清流屡劾,然无帝首肯,终难撼动。世宗曾叹:"治大国若烹小鲜,火候失则鱼烂。"此语暗合《道德经》之理,权柄在握者,宁负天下人,不使己名损。
昔吕洞宾游终南山,遇一修士贪求金丹,反遭火焚。洞宾笑曰:"心为形役,道何由成?"嘉靖求仙问道,广筑宫观,耗银百万。严嵩为其搜刮民脂,充盈内帑。李白诗云:"仙人抚我顶,结发受长生。"然世宗忘却,长生之术,首在清心寡欲。张三丰曾言:"丹非外物,心正则丹成。"帝心已迷,纵有严嵩输财,终是南柯一梦。
严嵩之子世蕃,骄横无度。竟筑府邸逾制,飞檐斗拱仿若宫阙;更勒索裕王(后之隆庆帝),索贿千金。此等行径,岂非自掘坟墓?世宗震怒,立斩世蕃。然严嵩本人,虽结党营私、陷害忠良,却恪守君臣大义,事帝如父。尝有言:"伴君如伴虎,虎饱则不噬。"嵩深谙此道,凡丹药供奉、方士引荐,无不周到。故帝虽抄其家产,仍留其性命,发还原籍。
严嵩倒台,非因贪墨,实因世蕃僭越。世宗心知:杀嵩易,填内库难。清流诸臣,空谈道德,岂解帝王私需?严嵩在时,国库虽竭,帝囊常满;嵩去后,边饷难继,倭患愈炽。此中权衡,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载:"明主不恃忠臣,而恃可驭之臣。"嘉靖驭嵩二十载,非昏聩,乃以奸制奸,以贪养欲。然天下苍生,尽成刍狗。后人观史,当警醒:权术可固位,终失民心。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吕洞宾诫曰:"神通不敌业力。"嘉靖求仙反速亡,严嵩贪权终饿毙,此皆天道好还之证。
史家曰:帝王以术驭臣,如执烛夜行;烛明则影随,烛灭则身危。嘉靖纵嵩,非不知奸,实不忍割肉。然肉腐则毒生,终贻祸子孙。治国之道,贵在公心,岂在丹炉方寸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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