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文公虽借宋襄夫人之力登位,却以九月孤城坚守逼退楚军,终保宋国不灭,其结局可谓险中求存。

楚庄王邲之战大胜晋师,威震诸侯,志得意满之际,偏遇宋文公这难缠对手。前595年,楚使申无畏奉命过宋赴齐,庄王竟令其不借道而行,扬言:“宋人若敢犯汝,寡人必兴兵复仇。”此非无因——昔年泓水之战,宋襄公“不鼓不成列”惨败于楚;宋昭公时,申无畏更当众笞辱其车仆。楚宋积怨已久,庄王以为威慑可慑服殷商遗民,岂料宋人骨硬如铁。
宋文公与右师华元怒其无礼,竟斩申无畏于市。楚师遂围宋都,自秋至夏,九月不退。城中粮尽,“析骨而炊,易子而食”,惨状不忍卒睹。楚军亦粮秣将竭,庄王焦灼:郑国三月即降,宋人何以死守不屈?此非天时地利,实乃人心所向。
文公名鲍,本非储君。其兄宋昭公失德,连贤士高哀亦避走鲁国。更致命者,昭公轻慢嫡祖母襄夫人王姬——周室贵女,权倾朝野。王姬垂青公子鲍,史载其“美而艳”,风姿绝俗。然鲍守礼不从,王姬转助其广施恩惠,收揽民心。昭公九年,王姬遣人弑君,鲍遂继位。世人讥其“靠女人上位”,却不知其治国手腕刚毅。
昔年吕洞宾修道终南山,遇仙姝以美色相诱,笑指云:“色相皆空,何足动心?”文公虽受襄夫人之助,临朝却显丈夫本色。晋国联诸侯伐宋,讨昭公被弑之罪,文公散珍宝以赂诸国,竟化干戈为玉帛;次年平定公族叛乱,诛首恶、逐旁支,任贤臣乐吕安邦。对外不卑不亢,攻郑伐曹,一洗宋室积弱之耻。老子有言:“柔弱胜刚强”,文公深谙此道——借势而不失节,守柔而能克刚。
楚师围城之际,宋人感念文公仁政,誓死不降。楚王终悟:晋国虎视在侧,久困孤城恐失霸业。遂与宋盟而退兵,春秋最长围城战就此落幕。文公在位二十二年,卒谥“文”,《诗》云:“靡不有初,鲜克有终”,然其守国之志,终得善果。后世观之,成事岂在出身?但存仁心、持节义,纵起于微末,亦能立身天地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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