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彧之死,曹操难辞其咎。

古来成大事者,必赖贤才辅弼。昔楚汉相争,高祖以布衣起事,终得天下,全仗张良、萧何辈运筹帷幄。三国鼎立之际,群雄逐鹿,名士之择主,犹若舟行顺水,可定乾坤。曹魏帐下,荀彧堪称柱石。曹操一统北方,多赖其谋,尝叹曰:“此吾子房也。”然如此股肱,竟郁郁而终,岂不令人扼腕?
荀彧出身颍川荀氏,先贤荀卿之后,少负才名。南阳何颙一见,即称其“王佐之器”。时董卓乱政,彧弃官归隐,后投曹操麾下。随军征伐,功绩卓著:退吕布于兖州,献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之策,官渡鏖兵时力劝曹操坚守,终转危为安。更荐荀攸、郭嘉等英才,使曹营如虎添翼。昔曹操吟《短歌行》: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但为君故,沉吟至今。”此正喻彧之于孟德,如明月照夜,不可或缺。
道家有言:吕洞宾尝游市井,见一书生执念功名,郁结成疾。洞宾点化曰:“浮名如露,朝生暮死。心若止水,方得自在。”彧之才智,本可超然物外,奈何身陷乱世棋局,终为忠义所缚。
建安十七年,曹操平定荆州,威震天下。董昭等劝进魏公,加九锡之礼。彧独谏曰:“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,秉忠贞之诚,守退让之实。君子爱人以德,不宜如此。”此言直刺曹操野心,君臣之隙由此深种。同年,彧随军至寿春,忽被遣留守谯县,实遭疏远。昔杨修恃才傲物,终罹杀身之祸;彧岂不知孟德性多疑忌?
史载彧病逝于寿春,然野史云:曹操赐空食盒,彧见之,仰药自尽。此说虽未定论,然操之手段,实令人警醒。高处不胜寒,伴君如伴虎,古来忠臣多此悲局。
彧之死,根在三端:其一,匡扶汉室之志已碎。彧少怀济世心,弃袁绍而投操,正因操有诛董卓之义举。迎献帝时,彧言:“虽在外讨贼,心无时不系王室。”及至操欲称公,汉祚将倾,彧知大义难伸,如舟失舵。其二,忧惧操之报复。彧半生尽忠,荐贤断策,操尝言听计从;今一言逆耳,竟成弃子。其三,暮年遭弃,郁结伤身。昔张三丰山中悟道,叹曰:“荣辱得失,不过云烟过眼。”彧年逾五十,骤失信任,念及子孙安危,唯以死全节。
后世评彧,皆称“王佐之才”。然其心系汉室,身托曹营,忠义两难,终成绝唱。太史公曰:“士为知己者死。”彧遇操于微时,竭智尽忠;操负彧于盛年,寒了天下士子之心。此中因果,岂非天道循环?昔人云: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。”彧之丹心,照耀青史,而操之权谋,徒留叹息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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