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武科举的起点,叫“童试”,在县、府一级考,中了便是“武秀才”,算是拿到了“武林入场券”。再往上,就是“乡试”,在省城开考,时间有点讲究——文科乡试刚过两个月,同年十月,武科乡试就紧跟着来了。考试分“内场”和“外场”:“外场试学射、步射、技勇等,内场默写武经”,说白了,外场是实打实的功夫,拉弓射箭、耍刀举石,得真本事;内场是考理论,默写《孙子兵法》之类的武经,但实际操作中,朝廷更看重“外场”,毕竟武人嘛,武艺才是立身之本。

乡试过了,就成了“武举人”,但这还不是终点。同年九月,还得赶赴京城参加“会试”,各省的武举人汇聚于此,考试内容和乡试大同小异,只是规格更高。会试名额不固定,得看外场考得怎么样,临时请皇上定夺。过了会试,就成了“贡士”,拿到了参加殿试的“决赛门票”。
殿试,那可是武科举的“终极对决”,规格高得很,一般由皇帝亲自主考。考试分三天:第一天考马箭、步箭,看骑射功夫;第二天考弓、刀、石,也就是“拉硬弓、舞大刀、举石锁”,考的是膂力与技巧;第三天则是“带领引见”,等着皇上钦定名次。钦批下来,武进士分三等:第一甲赐“武进士及第”,第一名为武状元,第二、第三名分别是武榜眼、武探花,合称“鼎甲”;第二甲赐“武进士出身”;第三甲赐“同武进士出身”。这等级差别可不小,就像咱们现在说的“状元及第”和“榜上有名”,含金量天差地别。
中了武进士,尤其是状元,那真是风光无限。“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”,这话用在武状元身上再合适不过。殿试一结束,太和殿唱名,西长安门外挂榜,皇上还赏赐盔甲;接着巡捕营护送状元归第,沿街夸官,那排场,比唱戏还热闹。第二天兵部设“会试宴”,再赏盔甲、腰刀,众进士也都有银两赏赐。顺治三年(1646年),清朝武举第一科,武状元授正三品参将,榜眼授从三品游击,探花授正四品都司;二甲授正五品守备,三甲授从五品署守备。到了康熙年间,一半授营职带兵,一半当宫廷侍卫;雍正五年(1727年)更明确:武状元当御前一等侍卫,榜眼、探花当二等侍卫,二甲前十名当三等侍卫,其余兵部授守备。这官职,从三品到从五品,虽说比不上文进士的翰林风光,但在武将序列里,也算是一步登天了。
要知道,这武科举可不是明清才有的。早在唐太宗贞观三年(629年),就下诏“白屋之内,闾阎之人,但有文武才能,灼然可取”;到了武则天长安二年(702年),更是正式创立武举,“天下英雄入彀中”,把武科和进士科摆在了同等地位。考试内容五花八门:射箭、骑马、举重、考相貌言论,连工商子弟和小吏都没资格参加。后来唐玄宗还设了武学,专门培养军事人才;德宗年间甚至停过武举,只因谏官觉得武举人带弓箭进皇城,威胁皇上安全——你说这武举人的地位,是不是也挺微妙?
从唐到清,武进士这条路,承载了多少武人的梦想。他们寒窗苦练,拉弓舞刀,为的就是那“十年磨一剑,霜刃未曾试”的机会,一朝及第,便能“报君黄金台上意,提携玉龙为君死”。这武进士的身份,不仅仅是功名,更是一身武艺的认可,是家国情怀的寄托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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