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秀才虽有朝廷功名,然至明清中后期已严重贬值,社会地位远逊于富户,如《儒林外史》所展现。

明初秀才,享免赋税劳役之特权,可谓光鲜。然至中后期,社会经济剧变,秀才之“补贴”早已不敷温饱。朝廷腐败日甚,读书求学需打通关节,成本直线上升。明末州县,半数秀才贫不能葬,身无完衣。范进之妻“不知猪油可曾吃过几回”,正是此等困顿之写照。昔吕洞宾游历江南,见一书生困于科场,叹曰:“功名如朝露,何必苦求之?”书生不解,洞宾点化之,遂弃儒从道。此语深意,今观范进,岂非如是?世人笑我太疯癫,我笑他人看不穿——唐寅此句,恰似为秀才们写照。
胡屠户虽为屠户,收入却远超寻常。明人谢肇淛记宴席用鸡七十二只、肉一百五十斤,张乡绅“一年肉用四五千斤”,足见奢靡之风。胡屠户日杀一猪,赚一钱银(十钱为一两),年入三十六两,略逊明正七品县官之四十五两。万历申时行曾言,京师屠户家产“千万之资”,胡屠户虽不及,然观其消费,腰包自厚。胡屠户自矜:“我行行事里,皆正经有脸面人,又是长亲,你敢装大?”其底气,正源于此。
范进中举前,秀才身份已如纸薄。中举后,胡屠户立刻变脸,称“贤婿才学又高”,再三不安;见张乡绅则“忙躲进女儿房”。此间世态,如《史记·汲郑列传》所叹:“势利之交,古人羞之。”《资治通鉴》亦云:“士之穷达,系于时势。”秀才之“名”既衰,屠户之“势”自盛,此非偶然。
《儒林外史》写尽世态炎凉:范进中举,众星捧月;未中时,胡屠户“狗血喷头”相骂。张三丰曾言:“功名富贵,如浮云聚散。”观范进之困,岂非浮云之喻?一介秀才,困于科场,贫如洗,竟不如屠户腰包鼓。此非个人之悲,实乃时代之殇。
明清商品经济勃兴,肉食消费日盛,屠户成“刚需”职业。胡屠户收入之高,非独“杀猪”之技,更因社会风气使然。范进之岳父,实为时代缩影:秀才身份虚名,屠户腰包实利。中举一跃,地位天壤,此中玄机,尽在《儒林外史》一卷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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