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有诸葛亮的辅佐,吕布也几乎不可能一统天下,因为其性格的致命缺陷,非智谋所能弥补。

历史这盘棋,落子无悔,从来容不得“如果”二字。然则,以史为镜,可以知兴替;以人为鉴,可以明得失。将吕布与诸葛亮这两位三国时代截然不同的人物放在一起揣摩,恰如将一块未经雕琢的顽石,与一位鬼斧神工的匠人并置,其间碰撞出的火花,足以引人深思。这并非简单的文武配对,而是心性与智慧的较量,是“势”与“道”的博弈。
论及吕布,世人皆道“人中吕布,马中赤兔”。其武勇,确是当世无双。虎牢关前,十八路诸侯旌旗蔽日,却被他一人一骑搅得天翻地覆,刘、关、张三英合力,方才战成平手。这般勇力,堪称乱世中的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,锋芒毕露,无人敢撄其锋。他诛杀董卓,于汉室而言,亦有拨乱反正之功。若论单兵破阵,席卷沙场,吕布之能,足以傲视群雄。
然而,利刃虽利,却需有稳持之手,方能克敌制胜,否则徒伤己身。
而诸葛亮,正是那个能为利刃指引方向的持握之手。他非但智谋超群,更通晓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之理。隆中一对,便为刘备擘画了三分天下的宏图伟业。其智慧,是经世致用之学,是洞察人心之术。
这便好比道家故事里,张三丰观蛇鹤相斗而悟出太极拳法,以柔克刚,以静制动。诸葛亮之于吕布,恰如那位太极宗师,能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劲,驾驭吕布这股刚猛无俦的力量。
他舌战群儒,能服东吴才俊;他七擒孟获,能收南蛮人心。驾驭关羽、张飞这等骄兵悍将尚且游刃有余,区区一个吕布,在谋略层面,似乎并非不能驾驭。然而,问题的关键,恰恰在于吕布的“心性”。史书评价他“轻狡反复,唯利是视”,这八个字,字字诛心,是其命运的谶语。
吕布之败,败在心性,而非谋略。
他如同一艘拥有最强引擎的巨舰,却没有舵手,时而向东,时而向西,全凭一时兴衰与眼前利益。陈宫为他献计,他时而听从,时而疑忌,最终错失良机,身死白门楼。这并非陈宫谋略不济,而是吕布这艘“船”的根本结构——他的心性——出了问题。有人会说,换成诸葛亮,以其口才与威望,必能让吕布言听计从。此言差矣。诸葛亮能说服关羽,是基于刘备的信任与兄弟情义;能收服魏延,是因其恩威并施,洞察其心理。但吕布的“反复”,是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性格缺陷,是一种对“信义”的彻底漠视。
这便如司马迁评项羽,有“匹夫之勇”,却无“廓然大公”之志。吕布亦是如此,他的勇武是“匹夫之勇”,他的抉择是“唯利是视”。
诸葛亮可以为他规划最优的路线,却无法阻止他在半路因为看到另一条看似更近的小路而改弦易辙。他可以为他打造最坚固的城池,却无法防止他因为一句谗言而打开城门。所以说,即便诸葛亮辅佐吕布,或许能在一时之间取得些许战果,甚至割据一方。但长远来看,吕布这颗不定时的炸弹,迟早会引爆诸葛亮的全部心血。君臣相合,首在“信”字。吕布无信,则诸葛亮的智谋便成了无源之水、无本之木。最终的结果,很可能是诸葛亮心力交瘁,叹一声“臣非不知,奈其何哉”,然后飘然远去,或如陈宫一般,一同走向毁灭的深渊。
说到底,性格决定命运,此言不虚。吕布是一块上好的璞玉,可惜他自己拒绝了所有的雕琢,最终只能碎裂成瓦砾。而诸葛亮,纵有经天纬地之才,也难以点化一尊拒绝被点化的石像。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,个人的勇武与智谋固然重要,但那更深沉、更稳固的“德”与“信”,方是承载这一切的基石。吕布缺的,恰恰是这块基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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