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的天下,是曹洪一点一点“啃”下来的吗?——非也。曹洪虽为曹魏开国功臣,屡救曹操于危难、镇守要地、拓土有功,但天下之成,实赖曹操雄略与群臣合力,曹洪乃其中一柱,而非独力“啃”下江山。

曹洪,字子廉,沛国谯人,乃曹操从弟——按今人眼光,血缘已疏;然在宗法森严的汉末,同族即为臂膀。《魏书》载其少有官职,伯父曹鼎曾任尚书令,家世不弱。及至曹操起兵讨董卓,曹洪便追随左右,初显忠勇。
最惊心动魄一幕,莫过于荥阳之败。曹操孤军深入,遭徐荣击溃,坠马奔逃,追兵如蚁。千钧一发之际,曹洪献马,言:“天下可无洪,不可无君!”此语掷地有声,非仅忠义,更见格局。后二人涉汴水,曹洪寻舟渡河,终护曹操脱险归谯。此役若无曹洪,或无后来魏武挥鞭。
曹洪不止忠勇,更有实才。他与扬州刺史陈温交厚,曾率家兵千余,募得庐江兵两千,又于丹杨再集数千,虽途中兵变致损,然仍携众归龙亢,助曹操重整旗鼓。此等“人缘”与组织力,在乱世尤为可贵。
及至兖州叛乱,张邈迎吕布入主,曹操几失根基。时值大饥,曹洪未随流俗,反督东平、范县粮运,稳军心、续战力。后随曹操反攻,连克十余城,因功拜鹰扬校尉、扬武中郎将——此非虚衔,乃血火换来的实绩。
建安二年,征刘表部将,曹洪取舞阳、堵阳等地,封厉锋将军、明亭侯;官渡之战,与荀攸共守大营,面对张郃、高览猛攻,坚守至曹操奇袭乌巢成功。待敌将毁械请降,曹洪初疑未纳,终从荀攸之策,收张郃、高览,为曹魏添两员大将。此中既有谨慎,亦显服从大局之智。
晚年镇守西陲,拒刘备遣张飞、马超、吴兰于武都。建安二十三年,识破吴兰计谋,斩其部将,致吴兰为氐人所杀,首级送至军前,逼退蜀军。可谓“可收复,可开拓,可据守”,诚为国之干城。
然须明辨:曹洪之功,乃曹魏大厦之一梁,非整座楼宇之基。曹操之天下,成于权谋、用人、天时、地利之合,岂一人可“啃”下?正如苏轼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”英雄辈出,各尽其职,方成鼎立之势。
曹丕即位,念其旧勋,拜卫将军、骠骑将军,封野王侯,食邑两千一百户,荣宠一时。然盛极而衰,转封之后,竟因吝财被诬下狱,几遭处死,赖郭后力救方免。昔日救主之功,几被片语抹去,令人扼腕。
至于曹仁、曹洪、曹真、曹休、曹纯诸人,皆沛国谯县曹氏宗亲:曹仁、曹洪为曹操从弟;曹纯亦从弟,早卒;曹休为族子,《三国志》称“从子”,或为远支;曹真本姓秦,父为曹操募兵被害,操收养之,视如己出。此五人并称“曹魏五良将”,各镇一方,拱卫魏室,非血缘所能全解,实乃乱世宗族与政治互嵌之典型。
故曰:曹洪之功,不可没;然谓其“啃下”曹操天下,则过矣。天下者,非一人之天下,乃群英共铸之局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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