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陇集团凭“胡汉融合、关中本位”崛起于乱世,却因皇权集中、内部分裂而终在武则天时代彻底退出权力中枢。

“八百轻骑定乾坤”,北魏末年,贺拔岳率部西进,麾下宇文泰、李虎、赵贵、于谨、独孤信等豪杰,皆日后关陇集团之栋梁。贺拔岳遇害后,宇文泰临危受命,接手这支精锐,于关中立足,与高欢对峙于东西。
宇文泰深知单凭武力难成大业,遂行府兵之制,设八柱国、十二大将军,将武川镇军士与关陇豪族熔铸一体,倡“胡汉一家”,行“关中本位”。此非仅军事改革,实为政治联盟之奠基。八柱国中,宇文泰执牛耳;李虎乃李唐先祖;杨忠为隋文帝之父;独孤信三女分嫁北周、隋、唐三朝天子——真可谓“一门三后,冠绝古今”。
正所谓: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然彼时关陇子弟,出则为将,入则为相,四朝更迭(西魏、北周、隋、唐),皆在其掌中流转。非天命所归,实人力所构也。
然盛极必衰,理之常也。宇文泰一殁,集团失其核心,裂隙渐生。北周末年,杨坚代周建隋,虽同出关陇,却已显“主仆易位”之兆。及至隋炀帝猜忌日深,竟诛李浑、李敏一族三十二口,关陇旧勋寒心,裂痕难弥。
李唐虽亦起自关陇(李渊祖父即李虎),然立国之后,太宗、高祖皆有意削弱门阀,广纳山东士族、寒门俊才。关陇子弟虽仍有尉迟迥、长孙晟、贺若弼、李靖等名将,然“出将入相”之势已大不如前,关中本位之策亦渐被弃。
至高宗朝,长孙无忌以舅父之尊、宰辅之权,俨然关陇最后之壁垒。然其固执己见,拒废王皇后、阻立武昭仪,终触高宗逆鳞。武则天借势而起,联合皇帝,一举铲除长孙氏。自此,关陇集团再无中枢之音,唯余李唐皇室一脉尚存其血。
观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。苏轼《赤壁赋》有言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关陇集团纵横百年,终难逃皇权集中的历史洪流。昔日八柱国之煊赫,不过史册数行;十二大将军之英名,亦随风散入长安烟柳。
故曰:关陇之兴,在合胡汉、据关中;关陇之衰,在失人心、逆时势。非天不佑,实势使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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