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则天之所以选择嵩山封禅而非泰山,根本原因在于她需要利用嵩山“天地之中”的神学地位与地理优势,打破传统男权帝王封禅泰山的旧制,通过佛教弥勒转世的理论,为自己这位女主登基构建一套全新的、无法被儒家传统体系所排斥的合法性叙事。

历代帝王封禅,泰山几乎是唯一的选择,仿佛那是男人的专利。武则天偏不。她看中了嵩山。这不仅仅是一座山,这是“中岳”。“中”之一字,大矣哉。嵩山居天下之中,正如她欲居万民之上。为了这个目的,她起用了冯小宝。这人原是个卖假药的,在太平公主的运作下剃度为僧,摇身一变成了薛怀义。他若是生在现代,定是个顶级的营销大师。他深知民间信仰弥勒佛,便与僧人合编《大云经》,称武则天是弥勒下生,取代李唐是顺应天意。这便是“事在人为”。李唐皇室当年打压佛家,甚至想拆了少林寺,而武则天反其道而行之,借佛教之力巩固皇权。这就像道家故事里讲的,吕洞宾成仙前需历经种种考验,武则天也是在利用这股“气”,只不过她求的是帝王之术。她让天下百姓相信,她不是篡位,而是神佛的安排。
嵩山的地理优势,也是武则天所看重的。五岳之中,“中”是天地人合的象征。公元696年,武则天登嵩山封禅,大功告成,便将嵩阳县改为登封县,阳城县改为告成县,年号也改为万岁登封。这便是要告诉天下:她居中而治,大功乃成。她在石淙河大宴群臣,赋诗刻石,其中有一句“万仞崇山,千寻巨壑”,极言山川之壮丽,实则是为了渲染她统治下的盛世景象。晚年的武则天越发依赖嵩山,甚至在此修建三阳宫,一住数月。她身体抱恙时,还在嵩山洗浴、剃度,以求祛病延年。这心态,颇像那些在嵩山修行的道家高人,如张三丰一般,寻求天地间的灵气滋养。只可惜,她求的是长生久视的皇权,而非逍遥自在的道。她杀酷吏来俊臣,也被民间视为上天的指示。这一切,都是她精心编织的一场大戏,演到最后,连她自己都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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