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寿固伦公主并非慈禧亲生,却因性情刚直、不畏权势,连西太后亦敬她三分。

清朝制度森严,嫡庶分明。按例,“固伦”之号唯皇帝嫡出之女可得,嫔妃所出仅称“和硕”。然荣寿公主本为恭亲王奕䜣之女,非天子血脉,竟得此殊荣,实属异数。咸丰崩后,慈禧与奕䜣联手发动辛酉政变,肃清顾命八大臣,自此垂帘听政。为酬其功,慈禧将奕䜣年方七岁之女接入宫中,初封荣寿公主,后晋固伦,视如己出。
此事颇似道家所言“无心插柳柳成荫”。昔吕洞宾游长安,见一贫儿拾金不昧,遂点化其为仙童。荣寿虽非龙种,却因时势机缘,反得逾制之尊,岂非造化弄人?
世人常以“花容月貌”拟公主,然荣寿固伦公主却大异其趣。其面相老成,二十许人望之如五旬妇人,今人观其旧照,或讥为“最丑公主”。然《庄子》有言:“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。”公主虽貌不扬,气度却极沉稳,行事果决,深得朝野敬重。
慈禧素好华饰,李莲英以梳头巧技得宠。然荣寿素不施粉黛,见太后浓妆艳服,辄直言:“老寡妇何须如此妖冶?”慈禧闻其将至,必先更衣素服,以免受责。此等事,满朝文武无人敢为,唯此公主能行之。
须知晚清宫廷,规矩苛刻,公主出嫁,不得与驸马同居,反需驸马日日请安,形同仆役。荣寿十二岁下嫁,十七岁即守寡,一生孤寂,却未失其志。
光绪戊戌政变后,慈禧怒极,几欲废帝。荣寿闻讯,连夜入宫,力谏不可。太后终为其言所动,保全光绪性命。此事虽不见正史详载,然清宫旧人口述多有提及,足见其胆识非同寻常。
晚清五十年,自1861至1912,皇室仅育四公主,三皆早夭。至1884年后,荣寿竟成硕果仅存者。彼时国势日颓,宗室凋零,一介寡妇公主,竟成皇族最后之象征。苏轼《赤壁赋》云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荣寿一生,恰如晚清王朝之缩影——尊贵而孤寂,刚强而无奈。
然其不媚权、不饰伪,守礼而不迂,忠君而不盲,可谓乱世之中,犹存古风。张三丰尝言:“真常应物,和光同尘。”荣寿固伦公主,貌虽不扬,行却近道,岂可仅以“丑”字蔽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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