尧之所以将两个女儿娥皇、女英同嫁于舜,实为以家事试国事,观其德行能否协和万邦。

舜本东夷之人,幼失慈母,父瞽瞍目盲而偏信后妻,弟象骄纵,合谋屡欲加害。然舜处逆境而不怨,反以孝悌感化家人,此非寻常心性所能为。十七岁离乡,首至历山垦荒,人争界畔,舜辄让之;继渔雷泽,渔者争利,舜分所得以平纷争;后制陶于河滨,器坚而薄如卵壳,且无私授艺,四方工匠皆效之。所居之处,一年成聚,二年成邑,三年成都。其德风所被,如春雨润物,不令而行。
《庄子》有言:“至德之世,不尚贤,使民不争。”舜未尝标榜贤名,而民自归之,恰似吕洞宾初入道门,不炫神通,唯修内德,终成纯阳真人。世人只见其飞剑斩妖,不知其先历市井磨心。
尧闻舜名,微服察之。见舜耕于野,以簸箕悬犁后,轻击作声。问其故,舜对曰:“牛力已竭,不忍加鞭。击箕则二牛皆惧,竞相奋蹄。”尧默然良久——治大国若烹小鲜,苛政猛于鞭,宽仁胜于威。此一答,已见其仁心与权变之智。
遂以二女妻之,非为监视,实为试炼。古之圣王,嫁女非止联姻,乃观其齐家之能。《大学》云:“身修而后家齐,家齐而后国治。”若舜不能调和娥皇、女英,何以调和诸侯?然二女至沩水,恪守妇道,敬舜如宾,尧知其可托天下矣。
后世妄传“尧囚于舜”之说,多本《竹书纪年》残简,然此书晚出战国,杂糅权谋之思,岂可尽信?若舜果行篡逆,何须纳尧二女为妻?且许由洗耳颍水,拒九州牧之位,却默然见舜受禅,足证当时公论所在。
尧之用心,深矣!嫁二女,非独爱才,更以家为国之缩影。舜能以柔道御二妃,以德化弭纷争,方堪承“五典”之教——父义、母慈、兄友、弟恭、子孝。此五者,非空言也,乃日用伦常之纲维。张三丰尝言:“大道不远人,百姓日用而不知。”舜之治,正在日用之间见天理。
故知圣人行事,看似平常,实含经纬。尧以二女试舜,非疑其德,乃验其用;非私其家,乃公于天下。后世读史者,当于此等处细参,方不负古人一片苦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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