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朝江苏按察使的权力虽为正三品,但在特定背景下,竟敢顶撞朝廷命官,其底气源于复杂的利益网络和后台支撑。

按察使一职,并非清朝独创,早在唐、宋时期便已设置,主要负责巡察事务。唐睿宗将巡察使改为按察使,宋仁宗则以转运使兼理按察。辽圣宗时,按察使开始专司刑名,因而又称“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”,简称“臬司”。元朝忽必烈改称廉访司,故后世亦呼为“廉访”。
顺治初年,各省设按察使一人,唯直隶不置。至雍正二年,改直隶巡道为按察使,遂成定制,十八省皆设此职。按察使为正三品,位于布政使之下,合称“两司”。若职位空缺,先由吏部提名,再由运使、道员升任;若升迁,则任布政使、大理寺少卿或通政使司副使。
《大清会典》载,按察使“掌一省刑名按劾之事,振扬风纪,澄清吏治”,其职责可概括为四:一、办理全省刑案,勘核词状,管理囚犯;重大案件会同布政使处理,并上报京城;秋审时充主稿官。此乃按察使核心权力,若心术不正,易生冤狱,祸及百姓。二、五年一次“大计”考察外官,与督抚、布政使共评州县官吏。三、三年乡试充监视官。四、管理“邮递”事务,确保信息畅通。
名义上,按察使主刑名与邮递,实则省内政务皆与布政使共担,并参与督抚、两司会议。其衙署称“按察司衙门”,下设经历司、照磨所、司狱司。待遇优厚:冠顶用蓝宝石,朝带镂花金圆版,补子绣孔雀;俸银130两,养廉银八千两,另有补贴;阶称通议大夫,妻封“淑人”。
职位高低,未必与权力大小成正比。《雍正王朝》中,黄伦作为江苏按察使,官阶不及巡抚李卫,却敢公然顶撞。其底气,除本身职权外,另有四端:
一、背后有年羹尧撑腰。年羹尧战功赫赫,权倾一时,攀附者众,黄伦即为其一。年羹尧与李卫同出雍正潜邸,然年氏权势更盛,足见山头之重,靠山若大,纵位卑亦能硬气。惜黄伦不识,年羹尧如日中天之际,亦近覆灭之期。
二、掌握臬司兵丁。黄伦控有江苏臬司衙门的兵丁,可左右上司政令执行。合其利者,积极推行;逆其意者,百般拖延。李卫推行摊丁入亩,若无下属配合,难竟全功。
三、“文凭”优势,轻视李卫。官场之中,学历之见屡见不鲜,进士常鄙监生或捐纳之流。黄伦自恃读书人,于李卫面前展露“学历自信”,讥其潜邸出身,文化浅薄。恰如追比户部欠款时,陈文盛问田文镜科第,暗含轻蔑。
四、江苏士绅支持,巧用规则。摊丁入亩触士绅利益,彼等仗功名免赋,骤增税负,自是不乐。黄伦与之勾连,成其代言。士绅将田地“挂牌”交易,钻朝廷田税规则空子,合法合理,故黄伦敢与李卫抗衡。
昔者吕洞宾云游天下,见世人争权夺利,叹道:“浮名浮利浓于酒,醉得人心死不醒。”官场权斗,犹如道家修行中的魔障,若不守本心,终将坠入深渊。黄伦倚仗后台,妄自尊大,却不知年羹尧倒台后,自身亦难逃清算。权力之争,非独在台面,更在暗流汹涌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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