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的最后一位状元是吴鲁。他的一生,从寒门学子到金榜题名,再到晚年归隐,宛如一出跌宕起伏的历史剧,映射出清末动荡年代的悲欢离合。

在晋江池店钱头村,一座红砖大厝静静矗立,屋檐下悬挂着“状元第”的镏金匾额,两旁木柱刻有楹联:“瑞腾天马峰前至,人蹑金鳌顶上来。”这便是吴鲁的故宅,他字肃堂,号且园,生于道光二十五年(1845年),卒于民国元年(1912年)。吴鲁自幼聪颖过人,五岁便启蒙读书,同治十二年(1873年)登拔萃科,入国子监,后授刑部京官。他清廉自律,以诗文闻名,书法精绝,名噪都下,以致候考举子竞相模仿“吴体”,希图在春闱中脱颖而出。
正如道家吕洞宾修行中历经磨砺,终得飞升,吴鲁的科举之路也充满波折。光绪十六年(1890年)庚寅科殿试,他与江西人文廷式争夺状元之位。读卷大臣孙毓汶对吴鲁奇赏有加,欲将其卷置第一,而文廷式之座师亦力争。双方相持不下,一侍郎提议评阅两卷定夺。众人发现文廷式卷有刀刮痕迹,视为瑕疵,遂定吴鲁为状元。这故事令人想起苏轼《赤壁赋》中“逝者如斯,而未尝往也”的感慨,人生际遇,往往在细微处定乾坤。
吴鲁高中后,授翰林院修撰,历任陕西典试、安徽云南督学等职。他书法造诣深厚,早期以颜、欧体为基,笔法刚劲,后期参入赵孟頫笔意,体势秀整华滋,为士林所珍视。
吴鲁身处清末动荡年代,庚子之变时,八国联军攻陷北京,慈禧太后西逃,他困居孤城,满怀悲愁,写就《百哀诗》上下两卷,共155首,咏发国难惨状,讴歌百姓抵抗精神,史学家誉之为“庚子信史”。他对腐败清廷深感悲愤,为官四十年,未能补得实缺,纵有报国之情,亦难施展。
吴鲁主张“战地不如战人”,强调教育兴国。光绪三十二年(1906年),他奉派赴日考察,旋即出任吉林第一任提学使,推行新政,创办新学。他亲自编写讲义,兼训兵学,躬历各校演讲,走遍东北各地,并首捐廉助学。不久,小学、师范、法政、女校、中学如雨后春笋般建立,学风为之一振。这让人联想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故事,吴鲁以教育为舟,渡人于乱世,正如张三丰创立太极,以柔克刚,启迪后世。
然而,清廷积弊已深,民穷财尽,吴鲁终感无力回天,于宣统三年(1911年)辞职返乡。归隐后第二年,病逝于鼓浪屿菽庄花园。他著有《蒙学初编》《兵学经学史学讲义》等作品,遗墨手稿多数流落民间,后由晋江博物馆征集收藏。
吴鲁一生,书法与收藏并重,楷书直逼晋唐,行书端庄典雅,民间以得其片纸为幸。他如一道流星,划过晚清夜空,虽短暂却璀璨,提醒我们:富贵无常,处世勿忘贫贱;圣贤可学,立身谨记读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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