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来天家婚事,不止是红妆十里、礼乐喧天,更藏一段江山棋局。燕王朱棣当年迎娶徐氏,仅以一只鸿雁为聘,便定了这桩影响大明国运的姻缘。

洪武年间,朱元璋在宫中召见徐达,开口便道:“朕与卿,布衣之交也。”语气虽缓,却如金石掷地。他接着说:“君臣相得者,往往结为姻亲。闻卿长女贤明贞静,可配吾四子棣否?”
徐达何等人物?大明开国第一功臣,魏国公,与朱元璋自幼相识,一同放牛、一起征战。然君终究是君,臣终究是臣。天子亲自提亲,既是殊荣,亦是圣旨。徐达当即伏地谢恩——这姻缘,就这样定了下来。
依古礼,婚仪有六: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、亲迎。皇家礼仪虽隆重,却未必如后世想象中奢靡浮夸。
纳采既成,朱棣率迎亲队伍至徐府。没有宝马奔驰,却具天家气象。朱棣立于门前,朗声道:“吾奉父母命,特来迎亲。”徐达亲迎入门,礼数周全而不失庄重。
随后朱棣命随从奉上一物——竟是一只活的鸿雁。《礼记》有言:“婚礼者,合二姓之好,上以事宗庙,下以继后世。”鸿雁忠贞,春秋南飞北归不失其时,正象征夫妇之道、家国之信。正如吕洞宾诗云:“莫道烟霞无侣伴,桃花流水一年春。”聘礼不在多重,而在其意深远。
徐氏此时才由保姆引出,立于母亲身旁。徐达嘱咐女儿:“戒之戒之,夙夜恪勤,毋或违命。”其母亦道:“勉之勉之,尔父有训,往承惟钦。”语出《明史》,字字凝重,如刻金石。
至此,16岁的朱棣迎14岁的徐氏回府,礼仪即成。没有鞭炮喧天,没有红包拦门,更无三日宴饮。一雁一礼,一心一诺,如此而已。
回头看如今民间婚仪,虽热闹鼎沸,却往往徒具其形、少其神韵。岂不知礼之本质,不在虚排场,而在实心意?天家尚能以简礼成婚,百姓又何须竞相奢靡?
张三丰曾言:“大道至简,衍化至繁。”婚礼如此,世事亦如此。一只鸿雁,一场婚约,背后是半世江山、一生相守——这般重量,又岂是金银喧嚷所能承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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