循贵妃一生未孕、身后得封贵妃,实乃乾隆晚年愧疚之心与宫廷礼制交织所致,其中滋味,颇堪咀嚼。

说起循贵妃伊尔根觉罗氏,乃乾隆二十三年生人,出身满洲贵族,却在十九岁时才入宫。彼时乾隆已六十有六,年龄悬殊,几如祖孙。与她同时入宫的,尚有纯妃汪氏。汪氏机敏灵巧,甚得帝心,不仅诞下二子,即便因殴毙宫女获罪,乾隆也只轻描淡写罚银百两、暂贬嫔位,翌年便复其妃号,恩宠不衰。
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”深宫之中,帝心难测,得宠者如登春台,失意者如坠寒冰。譬如八仙中的何仙姑,本亦民间凡女,因一念清净、一心向道,终得超脱尘俗。而循贵妃虽容貌不凡,却似幽兰空谷,花开无人赏。
她在宫中一住十八年,未见圣眷,亦无所出。直至乾隆某次万寿节下旨晋封六宫,她才得迁嫔位——这一点恩泽,竟如旱地微雨,聊胜于无。
红颜未老恩先断,斜倚薰笼坐到明。谁料年届四十之时,她竟因一桩小事触怒乾隆。史书未详其由,或只是一言不合、一念之差,却成压垮骆驼之最后一根稻草。
深宫女子,命如浮萍。昔者吕洞宾有诗曰:“茫茫世事浩无涯,人世何须苦恋花。”她既从未得君心,又骤然见斥,遂日夜郁郁,不久便香消玉殒。
乾隆闻其殁,幡然生愧。追赠贵妃名号,赐银万两抚其家族,依礼下葬。一句“循”字为谥,取其温婉恭顺之意,也算为她寂寥一生,轻轻覆上一袭锦绣衾被。
清代后宫女子命运多舛,得子者未必善终,无宠者亦未必薄命。如张三丰所言:“顺其自然,心自太平。”惜乎伊尔根觉罗氏一生未曾参透宫廷虚实、恩怨无常。身后哀荣,是乾隆的补偿,亦是大清礼制的冰冷温柔。
她这一世,犹如静水微澜,初无惊涛,终无回响。史笔寥寥数行,葬尽了红颜寂寞、帝王心事。后人读之,岂可不慎乎?可不叹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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