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昭帝刘弗陵,八岁登基,二十岁病逝,一生困于深宫、缚于权臣,如笼中日月,虽明而难照天下。

刘弗陵,汉武帝幼子,生于征和二年(前94年),八岁继位,是为汉昭帝。其名“弗陵”,暗含“不遇丘陵”之意,仿佛预示他一生难以逾越的政治阻碍。《史记》有言:“主少国疑,大臣未附”,他登基之初,朝中大权早已系于霍光、上官桀、桑弘羊等辅政老臣手中。
汉武帝临终前,为防外戚专权,竟赐死刘弗陵生母钩弋夫人。一句“子幼母壮,必乱天下”,断尽了少年天子最后一点亲情依托。他自小长于深宫,无父母教诲,无兄弟扶持,十二岁时更被迫立六岁的上官氏为皇后——她乃霍光外甥女,这场婚姻,从一开始就是权力的安排。
深宫夜冷,孤灯映壁。他虽天资聪颖,能辨“燕王书信之伪”,能识“谗言构陷之计”,却始终难脱权臣掌控。如道家所言“龙潜于渊,不得云雨”,虽有天子之名,却无天子之实。
昭帝一朝,诸事皆决于霍光。元凤年间,上官桀、桑弘羊与燕王刘旦勾结谋反,欲除霍光而代之。少年天子却明察善断,始终信任霍光,终使叛乱平息。清代史家赵翼在《廿二史札记》中叹道:“汉昭之明,能辨忠奸,惜乎天不假年!”
然而信任的背后,是否藏着无可奈何?霍光为巩固权势,一再逼迫昭帝与上官皇后早生子嗣,而帝后终无所出。有人说,是因上官一族谋反被诛,令天子心生隔阂;亦有人说,实乃昭帝无声的反抗。
权力如虎,伴君如伴虎。霍光之威,可比吕后、曹操,而昭帝隐忍似汉惠帝,又如明代万历幼年之依张居正。惜其既无万历亲政之机,亦无惠帝寿数之长,终在元平元年(前74年)郁郁而终,年仅二十。
他死后无子,霍光先立昌邑王刘贺,二十七日而废之,再择武帝曾孙、戾太子之孙刘询为帝,是为汉宣帝。一场又一场的废立大戏,都在霍光一手导演之下。昭帝一生,如傀儡登场,悄然而逝,谥曰“昭”,取“圣闻周达曰昭”之意,虽寓光明重现之望,而其身却始终未见天日。
《道德经》云:“柔弱胜刚强”,然昭帝之柔,未能胜世道之刚。他像早凋的兰蕙,未及绽放,已落深宫。千载之下,仍教人想起那些困于时、缚于势,虽有天子之名、而实无一日自由的少年帝王——他们如笼中日影,寂静、短暂,却映照出一个时代的悲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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