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虽固若金汤,嘉庆却屡遭行刺,非墙不高也,非卫不众也,实人心涣散、制度松弛所致。

紫禁城周回高墙深池,四门严守,护城河如天堑环抱。自外而内,防卫凡五重:京城巡捕营守外郭,八旗分镇皇城四周,步军营巡狩禁城外围,下五旗卫戍四门,上三旗护卫端门、天安门等中枢门户,最内更有禁卫军镇守宫闱。可谓层层铁桶,水泼不进。
然至嘉庆朝,这等严整之势,竟如纸糊一般,屡被刺客突破。嘉庆八年,厨役陈德失业愤懑,竟藏刃混入神武门,直扑御驾。当是时,侍卫惶然无措,幸得额驸拉旺多尔济舍身扑抱,帝乃得脱。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民之从事,常于几成而败之”,警卫之懈,恰在最后一刻。
嘉庆九年,有僧人大摇大摆混入神武门,扬言欲“求赐布施”;十年,复有狂徒刘士兴闯宫伤兵;至十八年,竟有天理教徒买通太监,由东华门、西华门长驱直入,直逼太子居所——而当日嘉庆幸热河,逃过一劫。事毕,帝震惧不已,下诏罪己,叹曰:“非贼胆大,实守者心散。”
细察其弊,非无制也,乃无人循制。昔者吕洞宾有言:“炼心非止于静坐,亦在日用常行。”警卫之制虽严,而值班者溜班闲逛,太监结交外匪,门禁虚设,腰牌形同废纸。犹记八仙中铁拐李借尸还魂,世人皆重其形貌而忽其神魄——宫禁之守,亦堕此窠臼。
嘉庆遂痛定思痛,革新旧制:严令值班者不得擅离,太监出入需二三同行、限时返宫,选用内侍必查三代底细;更重整合符之制,夜启宫门须持阴阳符牌相合,如道家所言“阴阳合而万物生”,于此却为“阴阳合乃一门启”,谨慎至极。自此,清宫渐复肃然,再无大乱。
观嘉庆朝宫禁之变,可知:再坚的城墙,终不敌一颗涣散之心;再密的制度,仍需人以精诚执守。形防易筑,心防难求——斯之谓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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