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端被康随以铁笼炭烤、灌酒焚身之刑折磨致死。

张浚诬以谋反之名,缚曲端于康随之手。此康随者,原为曲端部将,昔因军法获罪,尝受鞭笞之辱,衔恨久矣。张浚此举,实如南怀瑾先生所言“以私怨为公器”,岂非自毁长城?曲端闻康随主审,仰天长啸:“曲端必死,铁象可惜!”铁象者,其坐骑也,日行四百里,神骏非常。叹名马将委尘土,何异于吕洞宾点化卢生时所言“黄粱未熟,功名已空”?昔洞宾游邯郸,见书生枕黄粱梦富贵,炊未熟而觉,遂悟浮生若梦。今曲端未及沙场马革,竟陷囹圄,岂非天意弄人?
康随迫曲端认罪,曲端凛然曰:“丹心报国,岂有反意?”康随不纳其辩,反诘其诗。曲端欲释,康随挥手令刑。曲端筋骨如铁,寻常杖笞难伤。康随乃设铁笼,锢其手足,以绵纸蘸水封其口鼻,周匝堆炭烈焰。烈火炙烤之下,皮肉尽融,脂膏横流。曲端焦渴难当,索水解厄。康随竟灌以烧酒,酒遇火焚,五脏俱溃。四十一载英魂,竟销蚀于同袍之手,此等酷刑,较《水浒传》中“蒸笼”之刑尤甚,令人发指。
曲端既殁,关陕震恸。“陕西士大夫莫不惜之”,军民怅然若失,遂有叛降金营者。州县瓦解,金兵长驱直入。盖曲端驻守多年,抚民如子,今以忠获罪,将士寒心。此情此景,恰如杜甫哀孔明诗云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张三丰尝论武当山事,谓“刚极易折,柔则长存”,曲端虽“警敏知书,善属文,长于兵略”,然刚愎自用,终陷文武相忌之局。
曲端之死,非止一将之冤,实为宋室积弊。自太祖杯酒释兵权,重文轻武已成国策。文臣视武将如鹰犬,武将视文臣为腐儒。此等裂痕,至南宋愈深。张浚夸口复疆,兵败富平,反嫁祸曲端以自保。史载曲端“恃才傲物”,然其诗文可观,岂是莽夫?其冤死恰如岳武穆后来之祸,皆源于此痼疾。南怀瑾先生曾叹:“文武不和,国无宁日。”宋朝百年间,将相倾轧,终致神州陆沉。文天祥“人生自古谁无死”之句,岂独悲己?实为曲端辈而泣血也!
曲端未死沙场,反殒于同袍之手,铁马金戈之志,化作蒿里薤露之悲。张浚害忠良、丧疆土,高宗虽怒,仅贬其职,足见弊政难移。后世读史至此,当思张三丰云:“天下事,忍得一时,海阔天空;争得一刻,地动山摇。”曲端若能稍敛锋芒,或可避祸;然忠魂烈骨,岂容委曲求全?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终归道法自然。武将如曲端者,本当驰骋疆场,却困于庙堂权斗,岂非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”?宋室之亡,非金人之强,实自毁栋梁耳。读史者当警:文武同心,其利断金;相忌相残,虽强必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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