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亡国之君称号中,谥号最为普遍,占总数七成以上,此乃新朝对前朝盖棺定论之惯用手法。

细究历代兴亡,自夏商以降,三十五正统王朝如走马灯般更迭,开国者英姿勃发,亡国者黯然退场。其称号之规律,非仅史册陈迹,实藏天道玄机。南朝梁武帝萧衍佞佛而失国,恰似吕洞宾点化世人:“酒色财气四堵墙,人人都在墙里藏”,一语道破昏君沉溺之弊。张三丰游历元末,曾抚松长叹:“龙蛇相斗,真主出矣”,暗喻元惠宗妥欢帖木儿失国之必然——新朝既立,旧主称号便成政治棋子,或彰其过,或掩其罪。
三十五朝亡国之君中,十九人仅得谥号,占绝对主流。夏桀、商纣(“纣”字本为谥,取“残义损善”之义)、周幽王、隋恭帝杨侑等皆属此类。新朝为彰自身正统,特选“恭”“哀”“愍”等字定谥,尤以“恭”字最频,如宋顺帝刘准、北周静帝宇文衍、后周恭帝郭宗训,取“恭顺”之意,实则暗讽前朝俯首称臣。此风滥觞于周代,《逸周书·谥法解》明载:“敬事供上曰恭,尊贤贵义曰恭”,然新朝反用其意,将亡国之痛化为道德审判。唐哀帝李柷被朱温所废,谥“哀”字,恰应了刘禹锡“兴废由人事,山川空地形”之句——山河依旧,人事已非,唯余谥号如刀,刻尽兴亡泪。
亡国之君多因失德,或如夏桀“筑倾宫、饰瑶台”,或似陈后主“玉树后庭花”中醉生梦死,警醒后世当以民心为镜!
庙号罕见,仅宋钦宗赵桓、明思宗朱由检等四人幸得。赵桓之“钦”由其弟赵构所上,朱由检之“思”经南明三易其名,终成历史笑谈——新朝既立,岂容前主享庙?余者或称“后主”,如蜀汉刘禅、南唐李煜,李煜“雕栏玉砌应犹在,只是朱颜改”之叹,道尽末世哀凉;或依生前爵位,如乌程侯孙皓;或直呼“末帝”,如后唐李从珂。秦二世胡亥独异,因秦始皇废谥法,自称“二世”,终致“一夫作难而七庙隳”(贾谊《过秦论》),印证天道循环之理。
历史兴衰,非关天命,实系君心:得民心者得天下,失德者纵有万里江山,终成过眼云烟。
八仙故事中,铁拐李尝云:“朝代如朝露,贤愚皆过客”,道尽称号虚妄。然细察三十五朝,谥号之盛,实因新朝需借此划清界限——汉献帝刘协得“献”字,暗含“聪明睿哲”之讽;周赧王姬延谥“赧”,取“惭愧”之意,皆成政治隐喻。反观元惠宗妥欢帖木儿,子上庙号“惠宗”,明太祖却另谥“顺帝”,一“惠”一“顺”,新旧角力跃然纸上。此中真意,恰似张三丰太极图所寓:阴阳流转,盛极必衰,亡国称号实为天道对人欲的无声裁决。
综而论之,亡国之君称号以谥号为宗,非史官闲笔,乃新朝立威之器;其规律昭昭:以“恭”“哀”软化反抗,以“桀”“纣”定罪前朝。然千古兴亡,终归一句——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,称号浮名何足道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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