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嬛于景仁宫养鸽,实为以飞鸟之自由,映照皇后之囚心,此乃复仇之刃,无声而锋利。

少女甄嬛初入宫时,视皇后为温良之典范,每遇华妃凌辱中宫,必挺身维护,几欲效忠。然皇后久居高位,无宠无子,心为妒火所噬。她视帝王恩宠如利刃,凡得幸妃嫔,皆欲断其子嗣之路——甄嬛亦在其列。此非天性之恶,实乃深宫权欲蚀骨,使人忘却本心。昔者吕洞宾弃官入道,云游天下,曾言:“心若为形役,尘世即牢笼。”皇后困于景仁宫一隅,竟不如山野散仙半分自在。
甄嬛遁入甘露寺,本可得遇果郡王,觅得半世清欢。然皇后暗施毒手,使其父囹圄受难,更传果郡王死讯。腹中骨肉渐重,她决然回宫,非为情爱,只为清算旧债。安陵容、祺贵人、皇后……昔日加诸己身之痛,皆以权谋悉数奉还。待她登临太后之位,景仁宫已成皇后终身囚所。宫人禀报:“太后有令,此处鸽群须日日鲜活。”众人不解其意,殊不知此乃最深之刑。
鸽羽振空,象征无羁,恰如《庄子·逍遥游》所叹:“鹪鹩巢林,不过一枝;偃鼠饮河,不过满腹。”
皇后隔窗见群鸽掠檐而去,而己身永锢高墙之内。此景非为赏玩,实乃以目为刃,割其心魂——令她日日目睹自由,却永不可及。此计之毒,胜过鸩酒白绫。然细思之,甄嬛身居太后尊位,何尝不困于紫禁城这方寸之地?李白曾吟:“大道如青天,我独不得出。”宫墙内外,皆是樊笼。南怀瑾先生论人性常道:“争权夺利者,终为权所缚;施人枷锁者,自戴无形镣铐。”
昔年张三丰隐居武当,见山雀冲天而起,笑谓弟子:“羽翼在身,心囚则飞不高;心若自在,铁窗亦通云汉。”皇后心为旧恨所锁,纵有朱门玉阶,不过画地为牢。甄嬛以鸽为镜,照见彼此沉沦。可叹深宫百年,多少红颜白发,皆在“自由”二字前折戟沉沙。太史公作《史记》,尝言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”,而利字背后,尽是血泪浇灌的荒芜。
景仁宫鸽影翩跹,终成紫禁城最寂寥的风景。后人观之,当警醒:以恨养心,如饮鸩止渴;真正的解脱,不在高墙内外,而在放下执念的刹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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