哲悯,原为乾隆帝潜邸侍妾,诞育皇长子永璜后早逝,终以皇贵妃身份与帝合葬,实因乾隆对长子永璜之愧疚而追思其母。

乾隆一朝,盛世表象下,深宫幽微处藏尽人间悲欢。哲悯富察氏,出身内务府正黄旗包衣,身份卑微,雍正初年以使女入弘历府邸。彼时弘历尚为皇子,府中侍妾如云,哲悯既无显赫门第,亦乏倾城之貌,更无诗书才情,在众芳丛中寂寂无名。弘历初时视之如寻常女子,偶有侍寝,竟诞下皇长子永璜,此乃天意弄人。然红颜薄命,哲悯于雍正十三年溘然长逝,未及见弘历登基为帝,终其一生仅得侍妾名分。后乾隆践祚,追念其诞育长子之功,册封哲妃,位次仅亚于皇后、贵妃及娴妃,为潜邸侍妾中最高者。此情此景,恰如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
昔年吕洞宾游历人间,见一老翁泣于荒冢,问之,乃悔少时苛待亲子。吕祖笑曰:“尘世恩仇,不过南柯一梦。待醒时,骨肉已隔黄泉。”此语如镜,照见帝王心事。乾隆初时,永璜失母庇护,深宫如虎穴,诸妃为子争宠,暗布机阱。永璜拙于权谋,屡遭构陷,乾隆不察,反加严责。少年心志摧折,终抑郁而殁。帝闻噩耗,方觉雷霆之怒误伤骨肉,悔恨如潮。《礼记》有言:“父之爱子,教以义方。”然深宫九重,亲情竟成最奢侈之物。
乾隆十七年,裕陵地宫初成,帝下诏迁哲悯灵柩入葬。此举非关情爱,实为赎罪——永璜泉下孤寒,唯以尊其生母为慰。史载,合葬者仅五人:孝贤纯皇后富察氏、孝仪纯皇后魏氏、哲悯皇贵妃富察氏、慧贤皇贵妃高佳氏、淑嘉皇贵妃金佳氏。其中哲悯以侍妾之身列席,殊荣空前。乾隆暮年犹吟:“廿载同心侣,一朝永别离。”此诗悼孝贤皇后,然字字血泪,亦映照其对永璜之憾。帝王家事,金玉满堂莫之能守,反不若山野樵夫父子相携之乐。
世人或传哲悯遭人毒害,此乃戏说穿凿。正史所载,彼时后宫倾轧虽烈,哲悯实因产育体弱病逝,非关阴谋。警醒后人:史笔如刀,莫以稗官野史淆乱青简。乾隆追封之举,非为旧情,实因血胤难割。张三丰尝言:“心若冰清,天塌不惊。”然帝王坐拥四海,竟难护一子周全,深宫权欲之毒,甚于鸩酒。
裕陵幽深,五妃同穴,哲悯灵位静列其间。乾隆驾崩后合葬于此,青史留痕,非为风月,实为一纸迟来的父书。昔人已逝,唯余松柏萧萧,似诉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”之恸。千秋功过,尽付渔樵闲话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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