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邦出兵陈仓成功而诸葛亮失败,盖因刘邦乘项羽东征之隙,奇袭得手;诸葛亮则直面曹魏固守之局,强攻难克——非才智之别,实时势悬殊耳。兵法云:“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”,然时移势易,此一时彼一时也。

秦亡之后,项羽主盟天下,将刘邦分封巴蜀,自以为扼其咽喉。张良献策烧绝栈道,示无东归之心,实则暗藏机锋。《史记》载:“良因说汉王曰:‘王何不烧绝所过栈道,示天下无还心,以固项王意。’”此计一出,诸侯皆信刘邦永困蜀中。岂料仅四月,韩信便献“暗度陈仓”之策。时值齐地田荣作乱,项羽东征无暇西顾,韩信洞悉战机,劝刘邦速出陈仓。然陈仓地势险绝,章邯早布重兵扼守。刘邦见敌有备,意欲退兵,幸得赵衍献策:“雍军塞陈,谒上,上计欲还,衍言从他道,道通。”此小径一通,汉军如神兵天降,章邯仓促应战,三战三溃,终失废丘。究其根本,关中已被项羽裂为“三秦”,章邯兵源寡弱,难敌刘邦数万精锐。项羽自毁长城,未据关中为己有,反使刘邦以压倒之势横扫三秦。昔张三丰论兵法,尝言:“虚实相生,如太极阴阳。”韩信明修栈道以惑敌,暗度小径以制胜,正合此道。绿野间偶遇樵夫指路,恰似吕洞宾点化迷途——“道在寻常日用中,奇谋本自平常处”,天时地利人和,缺一不可。
若项羽亲镇关中,纵有韩信之智,亦难撼金城汤池;然项羽失此良机,终成刘邦囊中物。
孔明再出陈仓,已是建兴六年二次北伐。初伐时蜀军突袭陇右,曹魏措手不及,然马谡失街亭,打草惊蛇。魏将郝昭早奉明诏,于陈仓修城浚隍,积粟屯兵。《三国志》虽未详录,然观其势,曹魏已视蜀为心腹大患,陇右戍防森严如铁壁。孔明围城二十余日,云梯冲车尽出,郝昭以火箭礌石相抗,竟使蜀军无功而返。非孔明谋略不精,实因魏军有备:一者,曹魏国力远胜蜀汉,兵源粮秣源源不绝;二者,陈仓非昔日孤城,已成魏国西陲重镇。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铁拐李欲渡弱水,亦需察潮汐之候——孔明北伐,恰似逆水行舟。杜工部诗云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”,非叹其才,实悲天时不再。刘邦之时,三秦如散沙;孔明之际,曹魏若磐石。运去英雄不自由,岂虚言哉!
老子曰:“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。”刘邦善乘敌隙,孔明难破坚城,非在将略,而在天下大势已殊。兵家胜负,九分系于时势,一分留予人力。
回看陈仓古道,草木犹记烽烟。刘邦以奇袭定乾坤,孔明以强攻折羽翼,恰应了罗隐那句“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”。后世论史者,常苛责孔明,却忘却:张良烧栈道时,天下如棋局初布;孔明出陈仓时,棋盘早已落子如飞。道家修行最重“因时制宜”,吕洞宾醉酒题壁曾书“顺天时者昌,逆时势者亡”,岂非千古兵家铁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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