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玄宗的晚年生活凄凉至极,太上皇生涯毫无尊严可言,终在孤寂忧郁中黯然离世。

李隆基一生功过参半,开元盛世由他亲手缔造,安史之乱亦因他而起。正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载:“明皇恃其承平,不思后患”,盛世的巅峰转瞬即逝。安禄山起兵后,玄宗仓皇西逃,马嵬坡兵变中,将士逼迫其缢死杨贵妃。此后,玄宗辗转入蜀,太子李亨则北走灵武,在李辅国等拥立下即位为肃宗。
公元757年,安禄山授首,玄宗重返长安,居于兴庆宫,名曰太上皇。此时身边仅余陈玄礼与高力士二人。他对杨贵妃之死愧悔交加,思念日深,曾遣人暗中祭悼;又欲改葬贵妃,却遭李辅国横加阻挠。那李辅国竟私令宦官移尸他处,使玄宗终不得见。此等行径,实为权奸之警醒:昔日拥立之功,转眼即成弑主之刃。
玄宗常登勤政楼,遥望长安街市,恍若隔世。他忆起贵妃“回眸一笑百媚生”的旧日光景,却只剩“此恨绵绵无绝期”的凄凉。恰如吕洞宾点化世人时所言:黄粱一梦醒,帝王亦凡尘。传说吕祖曾于邯郸客栈见书生梦享荣华,醒后炊黍未熟,顿悟浮生若梦。玄宗此时方知,当年沉香亭北的霓裳羽衣曲,终成绝响。昔有张三丰云游武当,笑指红尘:“金殿玉阶皆朽木,何如松下听松风?”玄宗却困于宫墙,再难脱此牢笼。
李辅国因拥立之功,深恐玄宗复权,屡向肃宗进谗:“上皇交结外臣,陈玄礼、高力士图谋不轨。”肃宗念及父子之情,暂未加害。然至肃宗病重之际,李辅国竟假传圣旨,强迁玄宗于西内太极宫。迁宫当日,五百甲士持戟相逼,玄宗惊问:“是欲杀我耶?”其惶惧之状,令人心寒。此等权谋之毒,足为后世帝王戒:宦寺弄权,骨肉尚可相残。
迁宫之后,清洗接踵而至。高力士以“谋逆”罪名流放巫州,陈玄礼被勒令致仕还乡。玄宗身边亲信尽去,唯对庭前老槐独语。昔日“九天阊阖开宫殿”的盛景,今成“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”的绝境。他常诵李白“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消愁愁更愁”之句,却不知愁更何解。晚景之惨,竟如八仙过海故事中龙女所叹:龙宫宝座终化泡影,人间富贵岂能久长?此中深意,恰应了道家“盛极必衰”之理:日中则昃,月满则亏,帝王亦难逃天道循环。
至762年,玄宗在太极宫神龙殿郁郁而终,享年七十八。临终前,他犹望蜀道烟尘,似见贵妃翩跹。史载其“南内凄凉少人问,三郎沉醉唤不回”,何等悲凉!后人观此,当思杜甫“忆昔开元全盛日”之咏,更需警醒:治国如弈,一着不慎,满盘皆输。玄宗晚年之痛,非独失一贵妃,实乃失其初心也。故曰:荣华如朝露,警醒在须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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