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强行出征,实为以攻代守,维系蜀汉存续之策。

蜀汉虽据益州,然根基浅薄,远逊魏吴。昔曹操于建安元年(196年)行屯田之策,许下荒野化为粮仓;孙氏亦于江东广置屯田都尉,兵粮自足。刘备起家最晚,建安十三年(208年)方得荆州,却处四战之地,无暇垦殖。汉中之战,曹操迁尽民户,留空城予刘;夷陵之败,蜀中丁壮折损数万。孔明受命时,益州疲弊,诚如《出师表》所叹:"今天下三分,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。"蜀地沃野千里,然屯田迟至建兴十二年(234年)方始,已是五丈原对峙之末,聊作权宜。国小民寡,亡时在籍仅九十四万,兵吏十四万,农夫五人养一卒,民生凋敝可见。延熙年间屡迁魏俘至广都、绵竹垦荒,足证田畴多芜,粮秣常匮。
粮道不继,实为北伐之痛。然孔明另辟蹊径,以蜀锦易东吴之粟。考古所见,朱然墓中六千钱币,泰半乃蜀地"太平百钱",而吴钱罕见于蜀土。此非寻常商贾往来,实因"决敌之资,惟仰锦耳"。成都织工七万六千,机杼之声昼夜不绝,锦缎载舟东下,换得米粮溯江而上。此乃暗合天道之妙——昔吕洞宾修道终南,尝言:"顺水推舟易,逆流挽舟难。"孔明亦知人力有时尽,故借吴蜀之盟,以巧补拙。蜀锦价高,剪刀差之利,使疲民少役而国用足,此经济之智,暗通《道德经》"治大国若烹小鲜"之理。
北伐非为吞魏,实守蜀之藩篱。若闭关自守,魏军压境,蜀中人心必溃。孔明每出祁山,虽粮尽退兵,然震摄中原,延国祚廿载。张三丰论武当修行,尝喻"以静制动,以退为进",孔明之策,正合此道—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乃存亡呼吸间不得已之弈。杜工部诗云:"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"此泪非为败亡,实叹天时难逆。蜀汉虽弱,孔明以锦代粮、以攻代守,终使偏安之局,屹立于鼎足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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