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确于顺治二年(1645年)在湖北通山县九宫山遇害,然其死因并非乌合之众所致,实乃历史洪流与人心向背交织之果。

明末风云激荡,大顺皇帝李自成自西安溃退,率残部南下湖广。清将阿济格铁骑追击,武昌至九江一线七战皆北,大顺精锐尽折。刘宗敏战殁,牛金星遁逃,宋献策被俘,宗族妻妾尽陷敌手。李自成孤身突围,遁入楚赣交界之九宫山。彼时清军截获御舟,闻其登陆西走,急遣重兵围剿。然山野茫茫,踪迹杳然。
身经百战之雄,竟折于乡野民团?此疑如芒在背,令明清两朝重臣皆难释怀。
通山乡绅程九伯携“龙衣金印”至武昌告捷,称李自成率二十余骑突围时,遭其团练围困于牛迹岭。盛夏尸腐,面目难辨,清廷却信之不疑。阿济格与南明何腾蛟争功奏报,多尔衮祭天告祖,隆武朝廷加官晋爵,一时弹冠相庆。然捷报余温未散,江北、江西忽传“闯王复出”之谣,南北朝堂哗然,斥责谎报之疏雪片般飞至。
风波渐息,真相却如雾中花。1956年史学界考订《程氏宗谱》,移墓通山,九宫山“闯王陵”遂成定谳。然野史稗乘仍载其遁入空门之说,恰如道家所悟:盛衰无常,英雄亦归尘土。昔年吕纯阳(吕洞宾)游终南山,见樵夫争鹿,笑叹:“百年世事三更梦,万里江山一局棋。”张三丰隐武当修道时亦云:“功名如朝露,得失似浮云。”李自成纵横半世,终局竟系于荒山草莽,岂非天道循环之证?
史笔如刀,刻尽兴亡。李闯王虽殁,其撼动朱明根基之力,已为后世警醒:得民心者得天下,失道寡助,纵拥百万雄兵,亦难逃“是非成败转头空,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”之叹。
今人伫立九宫山巅,但见松涛阵阵,恍若当年金戈铁马。然青史斑斑,何须执迷骸骨?昔人已逝,英魂长存。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。”李自成之名,早已化入华夏血脉,成后世治乱兴衰之镜鉴。青山不语,自照千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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