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武帝刘彻确实在元狩四年(公元前119年)用白鹿皮制造了名为“白鹿皮币”的货币,标价高达四十万文,堪称古代货币史上的荒唐奇观——一张皮竟抵百亩良田,终究沦为强取豪夺的工具。

话说回来,古今中外的怪钱多如牛毛:所罗门群岛的雅浦岛竟以重达三吨的巨石为币,两头牛都拉不动;还有地方拿猪牙当钱,堂而皇之地镶上国徽。中国古时也不遑多让,汉武帝的“白鹿皮币”更是奇葩中的翘楚。
这些白鹿原是汉武帝在长安上林苑豢养的宠物,繁衍过剩后,非但失了“物以稀为贵”的身价,反成财政包袱——靡费粮草,日耗千金。时值元狩四年(公元前119年),对匈奴大战方酣,东南西南诸族烽烟未息,国内“楼堂馆所”大兴土木,国库早已捉襟见肘。宠臣张汤灵机一动:宰鹿取皮,硝制切块,裁成一尺见方,彩绘云纹,竟标价四十万文一张!
此计看似妙绝:“白鹿皮能控数量,又能生财,真乃从一头鹿剥下两张皮的生意!” 既解财政之困,又化废为宝,汉武帝龙颜大悦,以为得了无本万利的妙招。
殊不知,君臣千算万算,独漏了物价这道生死关。文景之治后通胀已现,然物价仍低:居延汉简白纸黑字——“小奴二人”值三万文,“牛车二辆”仅四千文,“田五十亩”不过五千文;长安米价一石百文,顶级墓地如阳陵,李蔡盗卖三顷(合三百亩)才四十万文——一亩千五百文上下。而一张白鹿皮币,竟抵百亩膏腴!
试问市井小民,谁人能接这“天价钞票”?流通无门,只得强令诸侯朝觐必献白鹿币——先以四十万文“卖”给诸侯,再令其原物奉还,空手套白狼。
恰如白居易《卖炭翁》所讽:“半匹红绡一丈绫,系向牛头充炭直。” 这白鹿皮币,不正是系向诸侯牛头的“红绡”?硬将无用之物强充硬通货,岂非与“红绡充炭”同出一辙?
结果呢?白鹿币在皇室与诸侯间循环打转,鹿皮越积越多,终成死局。史家当记:货币非儿戏,强推必自毙;经济有常道,岂容君王戏弄毫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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