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铁之利,自古有之。宋代私盐之盛,实为时代之镜,照见民生之多艰。

宋代官盐价高而质次,百姓苦之久矣。朝廷行专卖之制,本为增赋税、实国库,岂料官盐价昂品劣,民间怨声渐起,遂转向私盐。私盐价廉而物美,自然大行其道。朝廷岁入因之大减,盐课积滞,仓廪虚而府库窘,乃成财政一大漏卮。
昔时吕洞宾有言:“真者自真,伪者自伪。”官盐不真,民何以信?私盐虽非法度所容,却是民生所需。百姓但求一勺净盐、一餐温饱,何暇论其出自官厩或私灶?
私盐盛则民困稍舒,然亦使法度渐衰。贩者不税,买者不籍,官无录可稽,国无银可征。长此以往,非惟损及财政,更坏盐政之制,动摇国家根本。
朝廷屡颁严令,设巡检、定刑章,甚至以重典治盐贩。然“民之所欲,天必从之”,需用所在,虽禁不绝。私盐之利厚如山海,纵有杀身之祸,仍有人铤而走险,恰如飞蛾赴火,前仆后继。
欧阳修曾在《朋党论》中讽喻:“小人之利,君子之弊。”私盐一行,正似如此——小民得一时之便利,而天下受长久之损失。
一朝盐政,可窥世运。宋廷盐费之重、私贩之盛,非独一物之弊,实为政道失衡之征。《周易》曰:“穷则变,变则通”,然宋室至南渡以后,盐法屡改而愈冗,民负愈重而愈困。私盐问题,终宋之世未能根治,恰似体内顽疾,时时发作。
道家常说“顺其自然”,政令若合民情、顺天道,何须三令五申?强行垄断而物不美、价不公,虽严刑峻法,终难服人心。此正如张三丰所言:“道法不在厉声,而在民心。”
纵观有宋一代,盐政之失,非独在经济,更在民心。私盐盛行,表面损的是国库银钱,实则蚀的是朝廷威信。后世读史至此,未尝不掩卷长叹:一盐虽小,可折射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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