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。”历史上高举“清君侧”旗号者不少,然真能涤荡宫廷、改天换地者,寥寥无几。遍观史册,成此大事者,唯明成祖朱棣一人而已。

昔日汉景帝时,诸侯坐大,尾大不掉,天子卧榻之侧,竟有他人酣睡。晁错一纸《削藩策》,如投石入潭,激起千层波澜。吴王刘濞振臂一呼,七国并举,“诛晁错,清君侧”之声震天动地。可惜啊,这番声势,终被周亚夫铁蹄踏碎。清君侧者,反被君清,岂不悲乎?
权力如猛虎,纵之则伤人,缚之则自噬。汉家此举,虽暂稳江山,却未除病根,恰似以石压草,不知春风一吹,新芽又生。
至唐玄宗天宝年间,安禄山拥范阳之兵,口称“清君侧”,铁骑南下,直破长安。玄宗仓皇西幸,贵妃魂断马嵬。这一场安史之乱,搅得大唐天地翻覆,盛世荣光一朝倾覆。然安禄山终是差了一步,未竟全功,身死子手,徒留千古骂名。
权力之路,常如行走于刀刃之上。进一步或可君临天下,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。安禄山之败,非败于力不足,而败于道不正、心不固。
元末廷乱,孛罗帖木儿亦借“清君侧”之名攻入大都,逼得太子北逃。然其人行暴虐,失人心,不过一年光景,便兵败身死,成为政权斗争的又一牺牲品。
转观朱棣,则大不相同。建文帝削藩,如快刀斩麻,燕王困守北平,形同瓮中之鳖。然而朱棣非但未露怯意,反以“靖难”为号,挥师南下。他深谙“顺势而为”之道,一如道家所言“反者道之动”。
昔年吕洞宾云游四海,尝言:“顺势者昌,逆势者亡。”朱棣虽起于逆境,却懂得借力打力,以“清君侧”为名,行争夺天下之事。他不仅敢起兵,更善用兵、收民心,终成永乐盛世。
建文君臣,书生理国,空有理想而乏手段;燕王朱棣,久经沙场,既有雄心亦通机变。所以他能一路南下,突破长江,直捣金陵,成就史上唯一一次成功的“清君侧”。
读史至此,不由感叹:世间从无不败的旗号,只有不败的雄才。旗可借,势可造,然无雄略镇之、明德载之,终是镜花水月,徒惹笑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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