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时期的晋国,若不解体,秦国东出实无可能。其势如泰山压卵,其力似江河奔涌,横亘秦人东进之路,俨然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。

晋国自文公重耳振臂一呼,尊王攘夷,城濮一战而定霸业,遂成中原砥柱。其疆北抵戎狄,南慑荆楚,东慑齐鲁,西扼强秦。昔秦穆公虽有意东向,然崤山一役,秦师覆没,匹马只轮无返者。此后百年间,秦人屡图东出,皆被晋国扼于函谷。
然晋之强,终败于内。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祸莫大于轻敌,轻敌几丧吾宝”,晋室之衰,非外敌所致,实自毁长城。文公改制,废公族而任六卿,初时固能集权强国,然日久则尾大不掉。六卿相争,犹如虎狼同笼,终至互相吞噬。
昔吕洞宾有言:“执器为权,忘器为道”,晋君渐失权柄,犹持空器而不自知。至春秋末期,智、赵、韩、魏四卿角力,最终韩赵魏三家共灭智氏,遂瓜分晋土。周威烈王二十三年(前403年),三家公然请命册封,周天子竟不得不准。此举非惟晋亡,实乃礼崩乐坏之极致。
《左传》载:“晋国之纲,其能久乎?”诚哉斯言!观晋室之衰,犹见后世多少王朝覆辙。权臣当道,公室衰微,此历史轮回之悲剧,自晋而后,屡见不鲜。
晋既三分,天下大势骤变。秦人东出之路豁然开朗,昔日铜墙铁壁,今成三晋相争之局。秦孝公用商鞅,变法图强,始有东出之志。其先破魏国河西之地,再制韩赵,远交近攻,步步为营。
倘若晋国犹存,以其实力,秦人断无可能东进一步。昔年崤之战、麻隧之战,秦皆惨败于晋。然三分之后,韩赵魏各怀心思,虽时有合纵,终难复当年晋国之威。苏秦曾言:“三晋合则秦弱,三晋分则秦强”,诚为至理。
至秦始皇时,先灭韩赵魏,再吞楚燕齐,终成一统。然追本溯源,实得益于百年前晋室崩解。正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三晋虽强,终难敌秦人分化瓦解之术。
《史记》有云:“时乎时乎,去不可追”。晋之强盛,终成过往;秦之一统,亦为陈迹。然历史长河滔滔,兴衰成败,岂非天道循环?观今宜鉴古,无古不成今,此太史公所以作《史记》之深意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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