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路诸侯之所以作壁上观,无非是或已消亡,或力不从心,或静待其变。

建安五年,曹操与袁绍对峙于官渡。这一战,不只是兵马上阵、谋士出策,更是北方霸业归属之关键。然当二雄相争、烽火连天之际,其余诸侯却大多按兵不动,俨然一副“隔江观火”之态。是何缘由?且容我道来。
自初平年间讨董联军瓦解,天下汹汹,诸侯相吞。不过十年间,昔日所谓“十八路诸侯”,或败或死,或降或逃,竟大多退出大势之局。
袁术妄自称帝,终致众叛亲离,呕血而死;韩馥失冀州,惶惶投张邈,终自尽而亡;刘岱死于黄巾余部;公孙瓒困于高楼,引火自焚;孙坚中矢而殁;陶谦忧劳而终;吕布虽骁勇,却终被缢杀于白门楼。其余如孔伷、王匡、张邈、鲍信等人,亦纷纷陨落。
如此一看,至官渡战起,中原大地上,能称“一路诸侯”者,实在寥寥。曹操与袁绍,已是北方最强两股势力,余者或如张绣虽据宛城,却早归曹操;马腾、韩遂虽握西凉,也只是名义附曹,实则观望。
《道德经》云:“强者处下,柔弱处上。”乱世之中,非是强者吞并弱者,便是弱者依附强者,能独存者,几稀。
仍有一些势力据地自守,却因种种缘故,未能介入官渡战局。
如辽东公孙度,天高皇帝远,虽割据一方,却无意逐鹿中原,只安心做他的“辽东侯”。曹操亦以怀柔待之,暂不征讨。
刘表据荆州,地广粮足,本可北袭许都,扼曹操之后。然其人性多疑少决,内需倚仗蔡、蒯等大族,外要防江东孙氏来袭,故虽外联袁绍、内纳刘备,却始终未发一兵一卒。《三国志》评他“虽外貌儒雅,而心多疑忌”,实非能成大业之人。
最可惜是江东孙策,有“小霸王”之号,平定六郡,锐意北进。原欲趁官渡之乱袭取许昌,夺迎天子——若此举成行,曹氏必危。然天不假年,策竟为许贡门客所刺,临终传位于权,江东易主,攻势遂止。
可见英雄亦须待天时。时机未至,纵有雄心,亦只能困守一方;时运一过,纵有不世之才,也难力挽狂澜。
其余如张鲁据汉中,刘璋守益州,皆偏安一隅,无意东出。天下大势,其实早定。
昔八仙中之吕洞宾有诗曰:“朝游北海暮苍梧,袖里青蛇胆气粗。三醉岳阳人不识,朗吟飞过洞庭湖。”其潇洒无拘、顺势而为之道,恰似这些旁观诸侯——有的早已退场,有的则选择等待,而唯有曹袁二人,仍在局中奋力一搏。
官渡一役,不只是两军对垒,更是时也、势也、命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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