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翻开史书,看看那几千年的旧账,便会发现“龙”这东西,在世俗眼里可是个了不得的禁忌。古人讲易理,乾卦为龙,那是九五之尊的象征。皇帝自称天子,是真龙化身,这龙纹自然就成了皇家的私家定制。在封建礼教森严的时代,这不仅是衣服,更是政治命脉。谁要是敢私自动这龙纹心思,那便是图谋不轨,是要掉脑袋的。

这可不是吓唬人。历朝历代,因为服饰僭越而引发的血案比比皆是。哪怕你是皇亲国戚,家中若搜出一件绣着五爪金龙的袍子,这便是谋反的铁证,百口莫辩。包拯是何等聪明之人?他深知官场如战场,伴君如伴虎,断然不会傻到穿一件“龙袍”往朝堂上撞。若真有此事,恐怕不用皇帝动手,御史台的言官们就能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,哪怕他只是左脚先迈进大殿,恐怕都会被解读为心怀不轨。
说到这龙,倒想起道家纯阳子吕洞宾的一段趣事。传说吕祖游历人间,遇一少年身着锦衣,妄言自己是龙子转世,要穿龙袍登基。吕祖大笑,只道:“心有龙虎之志,方显英雄本色;身披龙凤之衣,不过是沐猴而冠。”真正的龙,不在衣裳上,而在气象里。吕洞宾这一语,道破了天机,也点醒了世人。可惜后世戏说,往往只重形式,忽略了这其中的道理。
既然不是龙袍,那电视剧里包拯那身金光闪闪的行头,难道是蟒袍?这其实也是个误会。所谓的蟒袍,那是明朝以后才兴盛起来的“高级定制”。明朝的服饰制度严苛,蟒袍虽然看着像龙袍,少了一个爪子,那是特赐给高官显贵的荣耀。但大宋的官制,压根就没有这一说。若硬要给包拯套上明朝的蟒袍,那便是张冠李戴,关公战秦琼了。
据《宋史·舆服志》记载,宋朝的官员服饰,大体承袭唐制,又参详了汉家的古礼。那是一套讲究“礼”的系统。官员们上朝,穿的是绯色罗袍裙,衬着白花罗中单,腰间束着大带,还要挂上绯罗蔽膝。这打扮,庄重典雅,绝非后世影视剧中那般花哨。
宋朝辨等级,看颜色便知。三品以上穿紫色,五品以上穿朱色,七品是绿色,九品是青色。包拯做权知开封府,那是从一品的实权大员,后来更是做到了礼部尚书。他平日里所穿的,应当是紫袍或绯袍,而非什么龙纹蟒袍。
包拯曾写过一首诗明志:“清心为治本,直道是身谋。”他这一辈子,靠的是那一颗刚正不阿的心,和那一身浩然正气,根本不需要靠龙纹蟒袍来壮声势。那些电视剧里的服装师,大概是想用夸张的纹饰来表现包拯的威严,殊不知,真正的威严,往往藏在朴素的法度之中。就像那太上老君所言,大道至简,过分雕琢,反而离道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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