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英年早逝,实乃积劳成疾、家族遗传、心气郁结及慢性铅中毒等多重因素所致。

明朝帝王谱系中,朱瞻基这颗星辰虽耀眼却短暂,他开创了“仁宣之治”,被后世史家誉为文武全才。书画造诣极高,虽得了个“促织天子”的诨号,倒也从未因此荒废朝政,活得颇有情调。只可惜天不假年,三十八岁便撒手人寰,留下年幼的朱祁镇,交由张太后抚育。俗话说“小儿子大孙子,老太太的命根子”,张太后再贤德,也难违这天性之爱,对朱祁镇多有溺爱,终致后来“土木堡之变”的惨剧。当然,今日不论朱祁镇之“熊”,单表这朱瞻基为何正值壮年,便匆匆谢幕。
想那太祖朱元璋、成祖朱棣,皆算高寿。其父朱高炽虽只活了四十八岁,但一则自幼体弱,二则在“靖难之役”中监国,压力如山,后又与弟弟朱高煦争夺太子之位,心力交瘁,故而寿短。反观朱瞻基,自幼养尊处优,却连四十八岁都未活到,着实令人唏嘘。坊间曾有戏说,谓其因皇后胡善祥与汉王不清不楚,受刺激而纵欲身亡。此乃无稽之谈,胡皇后贤德,《明史》早有定论。依笔者看来,朱瞻基之死,另有深意。
朱瞻基虽是明君,却也是个大忙人。太祖废了宰相,这担子便全压在皇帝肩上。每日奏折如潮水涌来,朱瞻基即便有三头六臂,也难招架。为了分担压力,他不得不教太监读书识字,赋予其批红的权力,这虽是无奈之举,却也开了太监干政的口子。
《易经》有云:“亢龙有悔”。物极必反,阳刚过盛则易折。朱瞻基正如那飞得太高的龙,在巨大的工作量下,身体早已严重透支。
更让他心累的,是家里那个“明朝第一大爷”——汉王朱高煦。此人在太祖时就因“言动轻佻”被厌恶,徐皇后也曾告诫朱棣不可传位于他。可朱棣偏爱他武略了得,即便他自比李世民,也未曾深究。到了朱瞻基这一代,这叔叔更是谋反作乱。朱瞻基御驾亲征,将其镇压,朱高煦竟使了个扫堂腿,将皇帝摔个七荤八素。朱瞻基被逼无奈,将其扣在铜鼎下,用炭火活活烫死。
试想,亲手烧死亲叔叔,这等恶气郁结于心,如何排解?道家讲求“清静无为”,吕洞宾曾言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若心随境转,怒火攻心,必伤脏腑。朱瞻基虽有帝王之术,却缺道家养生之“虚”,生闷气最是伤身,何况是这等杀亲的恶气。
昔年张三丰祖师在武当山修道,弟子问长生之术,祖师笑指流云曰:“云无心以出岫,鸟倦飞而知还。心若不系于物,神自长存。”朱瞻基心中系着江山社稷,又压着家族恩怨,心神怎能不枯竭?
朱瞻基好斗蟋蟀,便要烧制精美的罐子,这便是大名鼎鼎的“宣德炉”。然而,这雅好背后却藏着杀机。据《宣德鼎彝谱》记载,工部奉敕铸造鼎彝,用料中有“倭源白水铅”一万七千斤。这东西含铅量极高,朱瞻基长年累月把玩这些器物,极有可能慢性铅中毒。
铅毒入骨,如蚁穴溃堤,不知不觉间便掏空了身体底子。
再者,便是这遗传的因由。其父朱高炽身体素来不佳,朱瞻基虽看似壮硕,实则底子未必多厚。古人云:“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。”在劳累、气郁、毒物、遗传的四重夹击下,纵是铁打的汉子,也难逃这一劫。
正如苏轼在《赤壁赋》中所叹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生命在天地间如此脆弱,朱瞻基一代英主,终究没能逃过这命数。这不仅是他个人的悲剧,也是大明王朝由盛转衰的一个隐秘转折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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