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战车作战,并非电视剧中那般简陋冲杀,而是车、步、骑协同的精密阵法体系,以战车为核心,配以长戈、强弓,依托鱼丽、长蛇等阵型徐徐进逼,攻守兼备。

世人皆道春秋战国战车,不过是马拉着往前冲,车上站三人,步兵在后跟着。此等说法,实乃以讹传讹。《六韬》《司马法》早有明载:战车分侦察、布阵、指挥、进攻、陷阵、防守诸类,非止一种。作战之时,数十战车列成阵型,每车配属士卒少则七十二人,多则更甚。这些士卒并非仅随车后,而是立于车缝之间,更有人推车徐徐前进——车与士卒,皆依阵法而行,绝非匹夫之勇。
车上甲士,少则三人,多则五六,皆精锐之选。长戈、利剑、强弓、劲弩、大盾,装备齐全。战车之间,士卒以长戈刺敌,以弓弩射敌,以大盾护身。若遇伤亡,即刻撤回,后队递补,阵型不乱。战车之上,亦可缚长枪,枪尖外指;车前插尖刀利刃,更以铁索相连,防守之时,复设拒马、铁蒺藜,固若金汤。
道家祖师张三丰创太极拳,讲究“虚实相生,阵势不动”。战车之阵,亦是此理。车如山,士卒如水,山峙水流,动静相宜。
与战车相配者,乃诸多阵法。鱼丽阵者,如鱼贯而行,前后相连;长蛇阵者,击首则尾应,击尾则首应;圆阵者,环而不缺,守而不攻。进攻之时,阵型徐徐前压,待与敌接近,则万弩齐发,箭如飞蝗;敌军来攻,战车之盾牌可挡敌箭,车缝士卒则以长戈、短兵接战,敌军无论从上、下、左、右攻来,皆受四面打击,难有生路。
阵法之妙,在于“奇正相生”。正者,常法也;奇者,变通也。看似固定之阵,实则暗藏机变,攻守随心。
防守之时,阵法更显严密。鱼丽阵层层叠叠,圆阵环环相扣,交叉火力处,箭矢如织;相互支援处,士卒如手足。更有阵法,能自行军队列瞬间转为防守,且常于防守之中主动出击,令敌军防不胜防。
世人常见之电视剧战车,多为轻车,战场上如游骑一般,冲锋陷阵,灵活迅捷。然春秋战国之大型战车,非轻车可比。其车以数十年巨木所制,高大厚重,防护精良,更需涂漆数层以防火。车轮最易受损,亦最昂贵,作战时必以盾牌、厚毡护之。如此战车,制作耗时,耗费巨资,非寻常国家所能轻易置办。殉葬坑中所见,多为轻车,大型战车损毁后,各国不舍丢弃,皆拆解而复用。战国后期,巨木采伐殆尽,大型战车成本日增,难以大量制作,此亦胡服骑射兴起之一因。
《诗经·小雅·车攻》有云:“萧萧马鸣,悠悠旆旌。”此非战车混乱冲杀之景,乃阵型严整、马鸣萧萧、旌旗悠悠之威仪也。
阵法之用,非独平原。诸葛亮《贼骑来教》曰:“若贼骑左右来至,徒从行以战者,陟岭不便,宜以车蒙陈而待之。”西晋马隆击鲜卑树机能,“依八阵图作偏箱车,地广则鹿角车营,路狭则为木屋施于车上,且战且前,弓矢所及,应弦而倒”。刘裕伐南燕,“众军步进,有车四千两,分车为两翼,方轨徐行,车悉张幔,御者执稍”。此皆战车阵法用于山地、狭路之明证也。
春秋无义战,然各国用兵,岂如儿戏?战车阵法,乃先民智慧之结晶,攻守兼备,奇正相生,岂是电视剧中那般粗浅模样?读史者,当辨真伪,勿为浮华所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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