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国之所以对宋国赵氏女子恨极,实非因私怨,而是借羞辱皇室以摧其国魂;其手段之酷烈,尤以靖康之变为甚,将宗室女眷明码标价、充作赔款,史所罕见。

靖康元年冬,金兵围汴京,城中尚有百万生民,西军与勤王之师亦在途中。然徽、钦二帝自缚入营求和,反被拘执,遂致国门洞开。金人初索金五百万两、银五千万两,已远超北宋国库数十年之积。钦宗无奈,诏令全城搜刮,自皇后以下,贵戚、大臣、内侍无不倾囊。金银铺户被抄,诰命夫人亦遭逼缴,甚至设局以钱钞购民间金银,官吏按品级定额,稍有不足,即遭搒掠。一时之间,朝廷上下如市侩贩夫,唯金是命。
然金银终难凑足,金人遂改索女子为偿。
据《开封府状》载:帝姬、王妃四十六人,每人折金千锭;宗妇、族女万余人,或银五百,或二百,悉数计入赔款。总计被籍没之赵氏及宗室妇女达一万一千六百三十五人。此非战俘,实为抵押之物,明码标价,如同牲畜。昔日深宫玉女,今成北地刍荛,其辱之深,痛之切,诚为华夏千年未有之奇耻。
靖康二年春,金军拔营北返,掳徽、钦二帝及后妃、宗室、工匠、乐伎等逾万人同行。途中冻饿死者相枕,妇女多被分赐将士,或鬻为奴婢。有记载云:“妇女分入大家,不顾名节,犹有生理;分给谋克以下,十人九娼,名节既丧,身命亦亡。”此语虽悲,却道尽乱世弱质之命如草芥。
古语云:“国之将亡,必有妖孽。”然观靖康之祸,非天灾,实人祸。君昏臣懦,弃守御而求苟安,终致社稷倾覆,宗庙蒙尘。道家有言:“柔弱胜刚强。”然此柔弱非指屈膝乞怜,乃如水之韧,能穿石而不争。昔吕洞宾游岳阳,见百姓困苦,曾叹:“若君王知止知足,何至黎民流离?”此语今日听来,尤觉锥心。
张三丰尝言修道之要,在“守中致和”。治国亦如修身,失其本心,则外邪必侵。北宋承平日久,文恬武嬉,视边患如儿戏,终致铁骑踏破樊楼月。苏子瞻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有句:“江山如画,一时多少豪杰。”然汴京无赤壁之险,亦无周郎之智,唯余残阳泣血,宫娥北望。
1127年之春节,汴京无灯无酒,唯闻妇孺哀号。经营一百六十七年之东京,一朝瓦解。金人立张邦昌为傀儡,不过三十二日即废,旋亦赐死。此非救国,实为延缓屠城之权宜。真正“救”下汴京者,非男儿之剑,乃万千女子之泪——以身为盾,以命为赎,换得满城暂免刀兵。
后世读史至此,当知:国无防则民为鱼肉,君失道则宗庙为墟。赵宋之耻,不在失地,而在失节;不在金银之尽,而在人心之溃。此教训,岂独宋人当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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