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部者,乃吏、户、礼、兵、刑、工六司,分掌人事、财政、礼仪、军务、司法与工程,自隋唐以降,为朝廷运转之枢机。

六部之设,始于隋而定于唐,承秦汉之遗制,历宋元明清而不废。其中吏部居首,掌文官铨选、考课、升降、调动诸事,类今之组织人事部门。唐时士子登科,尚须再试于吏部,方得授官;宋元丰改制后,其权甚至及于武臣;明初废中书省,六部直隶天子,吏部权重一时,有“天官”之称。然至清世,皇权日炽,六部渐趋平列,不复独尊。
昔吕洞宾尝游长安,见一吏部小吏伏案疾书,问曰:“君日夜操劳,所为何事?”对曰:“铨选天下士,不敢懈怠。”吕祖笑曰:“汝选人,谁选汝心?”遂化清风而去。此虽道家寓言,却暗合“治人先治己”之理——掌铨衡者,尤须澄心正念。
户部主财赋,统天下户籍、田亩、税粮、俸禄、钱谷出入,实为国家命脉所系。其职若今之财政部,然古之理财,重在“量入为出”,《大学》有言:“生财有大道,生之者众,食之者寡,为之者疾,用之者舒,则财恒足矣。”此即户部行事之圭臬。
礼部掌邦交文教,凡祭祀、朝仪、科举、学校、藩属朝贡、僧道管理,皆归其辖。唐宋以降,科举渐成取士正途,礼部遂为士子登云之阶。张三丰真人曾言:“礼者,理也;理顺则天地和。”故礼部非徒执繁文缛节,实乃维系纲常、化民成俗之枢要。
兵部司戎政,掌武官选授、军籍、舆图、军械、驿传,然明代以降,调兵之权归于皇帝,兵部多主行政,罕涉指挥。虽类今之国防部,然古制“将不知兵,兵不知将”,兵部尚书未必能临阵督师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;兵部之责,亦在调度有方,而非亲冒矢石。
刑部主谳狱,审覆天下刑名,复核死罪,与大理寺、都察院共称“三法司”。其务贵在“明刑弼教”,非徒惩恶,更在止奸于未萌。《易》曰:“君子以明慎用刑,而不留狱。”此刑部之本怀也。
工部营作百役,凡宫室、陵寝、河渠、道路、屯田、织造,皆其所掌。看似琐细,实关国计民生。大禹疏九河,李冰凿离堆,皆工部前身之功业。所谓“上栋下宇,以待风雨”,非工部之力,何以安社稷、利苍生?
六部之源,可溯至汉之尚书台六曹;隋定三省六部,唐因之而备;明废丞相,六部直达御前,权位益重。然制度虽密,终赖人行。王阳明有言:“千圣皆过影,良知乃吾师。”六部之设,不过外在框架;若主事者失其本心,则纵有周礼之制,亦难挽颓波。
须知:制度可仿,精神难继。六部千年不坠,非因条文之固,而在士人“致君泽民”之志未泯。今人观古,当思其神,勿泥其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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