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背叛董卓,表面看是因私怨或谶语所激,实则根植于其反复无常之性与董卓暴虐失道之势,二者相激,终致反目。

古来乱世,多借天象以言人事。昔者董仲舒倡“天人感应”,本欲以灾异警君,然其说杂糅阴阳,近于道家之术。后世遂有“祖坟冒青烟”“善恶有报”之论,皆由此流衍。至汉末,此风尤炽。
相传董卓遣吕布掘茂陵,欲求汉武帝所藏仙药,以疗其哑孙女董白之疾。掘墓之际,得一绢书,上书:“千里草,何青青;十日卜,不得生。”——“千里草”为“董”,“十日卜”合为“卓”,分明是谶语示警:董卓命不久矣。此事虽不见正史,然《后汉书》《三国志》皆载卓之残暴,民心早离,天意云云,不过人心之影耳。
须知,真能动人心者,非天书符咒,而在人情向背。董卓专权,焚宫掠民,连其亲信亦寝不安席。吕布虽勇,然寄人篱下,日夜如履薄冰,岂待一帛书而后决?
吕布骁勇绝伦,《英雄记》称其“便弓马,膂力过人,号为飞将”。虎牢关前,独战刘、关、张三人而不败,诚一时之雄。然其一生,认丁原为父而杀之,奉董卓为父复弑之,后又依袁术、投袁绍、据徐州,终无所归。
《太上感应篇》有言:“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。”吕布之祸,不在无才,而在无恒。道家真人吕洞宾尝游市井,见一人日易其主,叹曰:“此子骨中有刃,心无锚,终为天下弃。”盖忠义乃立身之本,失此根基,纵有万夫莫当之勇,亦如浮萍无根,风起即散。
曹操素爱才,擒吕布后,本有意留用。然刘备在侧,轻言一句:“明公不见丁原、董卓之事乎?”操默然,遂缢布于白门楼。非操不识英豪,实因吕布之“变”已成定评,天下士人视之如蛇蝎,若用之,则失人心;若纵之,则留祸患。
昔张三丰论武,谓“以柔克刚,以静制动”,然更重“心正则气顺”。吕布之勇,刚猛有余而心术不正,恰如《阴符经》所警:“君子得之固躬,小人得之轻命。”其才愈高,其害愈烈,终致众叛亲离,身首异处,岂非自取?
故观吕布之叛董卓,非一时之忿,亦非一谶之惑,实乃其性使然,与时势相激而成。乱世之中,勇可夺城,忠方可安邦。无忠之勇,终为祸阶——此千古不易之理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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