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则天凭借一首《如意娘》诗,唤起唐高宗李治深藏的旧情,从而从感业寺尼姑之身重返宫廷。

贞观二十三年,太宗驾崩,武媚娘依例削发入感业寺为尼。昔日宫中十二载,她仅居才人之位,太宗未曾青眼;然太子李治侍疾时,却为其风姿所倾。二人暗通款曲,情愫渐深。岂料太宗崩逝,李治登基为高宗,三宫粉黛环绕,竟将旧情抛诸云外。武氏青灯古佛,日诵经文,夜理杂役,昔日妃嫔之尊,今成缁衣苦行。两年间音信杳然,此际孤寂,恰如道家所警:红尘执念,最易蚀心。昔年吕洞宾未悟道时,亦困于情障,尝言:“斩却三尸方见性,红尘炼心始成真。”武氏虽身披袈裟,心火未熄,暗忖:“此身既付苍生,岂甘埋没青苔?”
道藏有载,张三丰隐武当山时,见樵夫泣于古松下,问之,乃因情殇欲遁空门。三丰笑指松间明月:“月缺复圆,何曾因云蔽而绝光?人亦当待时守中。”武氏困守感业寺,亦如松下樵夫,然其志在九霄,非池中物也。
永徽二年,武氏挥泪题《如意娘》:“看朱成碧思纷纷,憔悴支离为忆君。不信比来长下泪,开箱验取石榴裙。”字字泣血,道尽相思之苦。诗入宫闱,高宗展卷,恍见当年侍疾时袅袅婷婷的身影。太宗诸子夺嫡往事骤涌心头——承乾谋逆,李泰失宠,反是仁弱的晋王李治意外承继大统。命运弄人,恰似《史记》所叹:“顺之者昌,逆之者亡”,然昌亡之机,常系于方寸之心。高宗即赴感业寺私会,武氏婉转承恩,旋即有妊。
此事为王皇后所察。彼时萧淑妃专宠,后宫倾轧如沸。王氏欲引武氏为援,力劝高宗迎其回宫。岂料引虎驱狼,终噬己身。武氏入宫未及三载,先废王萧二人,继而正位中宫。昔年感业寺青灯下挥毫的孤女,终成一代女帝。诚如李商隐咏史:“历览前贤国与家,成由勤俭破由奢。”武氏以诗破局,非关才情,实乃洞悉人心之术。太宗在位时,袁天罡曾观其相曰“龙瞳凤颈,贵不可言”,然帝王忌谶纬,反疏远之。老子云:“祸兮福所倚,福兮祸所伏。”武氏于绝境中握诗为剑,劈开新天,岂非道法自然之证?
高宗晚年,每览《如意娘》旧笺,常对群臣叹:“此诗救朕于昏聩,亦改大唐之运。”然红颜白发终成空,唯留无字碑矗立乾陵。后人观之,当知情可载舟,亦可覆舟;心若执刃,锋芒自现。武氏一生,恰印证《易经》杂说:“穷理尽性以至于命”,其命不在佛前蒲团,而在石榴裙上泪痕斑驳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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