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国四公子者,魏之信陵君魏无忌、赵之平原君赵胜、楚之春申君黄歇、齐之孟尝君田文也,其结局或郁郁而终,或身死国灭,唯平原君得善终。

战国末世,秦势日炽,六国如累卵。诸侯效秦孝公故事,广纳贤才,谓之“养士”。士者,或通经史,或精方术,或善谋略,实为培植势力之基。四公子以门客千计闻于天下,非惟贵胄之富,更在胸襟之阔。孟尝君田文待士不分贵贱,故得死力;信陵君魏无忌精于兵机,曾率诸侯联军破秦;春申君黄歇总揽楚政,几为国相;平原君赵胜虽才略稍逊,然能守赵四十八载。昔吕洞宾游历人间,尝点化世人:“名缰利锁终成幻,唯有德泽可传薪。”四公子养士之盛,正应此理——厚德方能载物,非徒以财帛结人心。
其出身各异:信陵君乃魏昭王幼子,平原君为赵武灵王之子,孟尝君系齐威王之孙,唯春申君非王族,然封淮北十二县,权倾朝野。彼辈功业,岂止礼贤下士?信陵君窃符救赵,两败强秦,几令虎狼之师闭关不出;平原君散尽家财守邯郸,血战三载待援;春申君合纵诸侯,直叩函谷关;孟尝君联韩魏破楚秦,威震中原。此皆挽狂澜于既倒者也。然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功成身退天之道”,盛极而衰之理,早伏于显赫之时。
信陵君功高震主,魏王猜忌日深。邯郸解围后,诸侯闻其将至,皆遣兵助战,终将秦军逐回函谷关内。此乃六国末世最后一胜,然魏安釐王疑心未消。信陵君谏言强国之策,反遭疏远,遂沉湎酒色,郁郁而逝。李白曾叹:“古来圣贤皆寂寞,惟有饮者留其名”,其悲凉恰似张三丰山中修行所悟:世间功业如朝露,执念太深反伤身。
孟尝君归薛地为诸侯,然门下食客虽众,终难逃天道循环。昔脱秦难时,函谷关未启,其客效鸡鸣引守卒开门,此“鸡鸣狗盗”之典,《史记》载之如绘。然齐湣王疑其谋反,田文奔魏,晚年虽复交好齐国,死后诸子争权,薛邑竟为齐魏所灭。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吕洞宾警世曰:“机心太重,反失本真”,田文养士三千,终不敌骨肉相残之祸。
春申君黄歇执掌楚国,援赵灭鲁,再振雄风。然权柄过盛,招致祸殃。楚考烈王薨,门客李园设伏棘门,春申君身首异处,封地尽收。此正应《赤壁赋》之叹:“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”平原君赵胜独得善终,无功高之嫌,为赵王敬重。然其贪受上党之地,引长平大祸,四十余万赵卒尽殁。司马迁直笔:“平原君贪冯亭邪说,使赵陷长平,邯郸几亡”,此诫后人:权谋可恃,德行不可亏。
四公子盛衰,如观棋局。苏子瞻泛舟赤壁,曾悟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取之无禁,用之不竭”。功名霸业终归尘土,唯修心养性,方得自在。战国烟云散尽,唯留青史数行字,警醒来者:盛时当思衰,权位莫迷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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