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统一中原却未能收复燕云十六州,关键在于战略短视与内部积弊,使强盛之躯难敌外患。

后周世宗柴荣,素有“五代李世民”之誉,其志在收复燕云。公元955年,他下诏称:“自唐、晋以来,吴、蜀、幽、并皆阻声教,未能混壹”,直指南唐、后蜀与契丹占据的燕云十六州为心腹大患。柴荣先定南方,命王朴献《开边策》,三年间平后蜀、克南唐,淮南尽归版图。至959年,亲率数万步骑北征,宁、莫、瀛三州刺史望风而降,兵不血刃收复故土。正当直取幽州之际,诸将谏曰:“陛下离京四十二日,取燕南之地,此不世之功也,今虏骑聚幽州北,未宜深入。”柴荣不从,遣先锋刘重进出击,然行至瓦桥,忽染沉疴,只得班师。未几,年仅三十九岁便撒手人寰,大业终付东流。
此情此景,令人想起吕洞宾点化凡人的旧事。相传吕祖见一樵夫伐木,斧刃未利却强求速成,终致断指。吕祖叹曰:“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;器未利而强为之,虽得寸土,终失全局。”柴荣收三州如拾草芥,却因将士疲敝、后继乏力而功亏一篑,恰似此理。后人常叹:若其寿数再延数载,燕云或可一鼓而下。然天命难违,历史岂容假设?
赵宋代周后,太祖赵匡胤沿王朴旧策,先平荆南、后蜀、南汉、南唐,至979年,太宗赵光义继灭北汉,中原一统。当契丹援军于白马岭大溃,监军五将阵亡,光义误判敌弱,决意乘胜追击。易州、涿州唾手可得,大军围困幽州,城内粮绝,辽主几欲弃城。然将士经年征战,已生倦意,谏言休兵。光义效柴荣之执,强令深入,终致高粱河之败——耶律休哥精骑绕后突袭,宋军猝不及防,光义中箭狼狈南遁。此役后,宋辽拉锯二十余载,终以澶渊之盟草草收场,燕云永失。
北宋体量虽远超后周,却重蹈覆辙,其根由不在兵少将寡,而在自缚手脚。太祖、太宗为防藩镇复起,行“重内轻外”之策:禁军为国之干城,却由文臣遥控,皇帝隔空调令,如张三丰论剑所言,“剑气分离,神形两散”,战力焉能不衰?更兼晚唐以降,中原割据百年,民疲于兵燹,亟需休养生息。赵光义在位时连年用兵,民心尽丧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却独缺“和”字真髓——吕洞宾曾于终南山遇一村夫,劝其修桥补路以聚乡邻之力,村夫不听,终致洪水毁家。光义强驱厌战之师北进,岂非逆天而行?
观柴荣、光义之失,皆因未悟“内修外攘”之道。司马光《资治通鉴》有云:“治国如弈棋,先固本而后图远。”北宋得中原而失燕云,正因内政未靖便仓促外拓。杜甫诗云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”,柴荣之憾固令人扼腕,然光义承其势却陷更深泥淖,实为警醒。盖天下大势,合久必分,分久必合,然合之之道,不在强攻而在顺民——民心如水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北宋百年积弱,终致靖康之耻,岂非天意?实乃人谋不臧。
故燕云之困,非力不足,乃心不齐。若太宗能效法张三丰“静中求动,守中寓攻”之理,先安内政、蓄民力,待契丹内乱而图之,或可收复旧疆。然历史无如果,唯留后人深思:一统之业,根基在民心向背,不在疆域广狭。燕云十六州终归金元,恰应了老子所言——“天下神器,不可为也,不可执也。为者败之,执者失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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